他在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句话呢?
恍然之间,我新买的电话又响了,我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说它陌生,主要是那号码的开头几个数字比较奇怪,像是一个国际长途。
我惶恐而惊诧地按了一下绿色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阿乐!
“喂,哥们,”阿乐在电话里不咸不淡地说,“我已经平安到达了巴黎,现在一切都安顿下来了,你就放心吧!”
还没等我说上一句话,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这电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自己果真遭遇灵异事件了?还是我最近鬼片看得太多,精神上出现了异常?
但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明明不是在做梦啊!
那到底又是怎么回事了呢?
难道这世上有两个阿乐?一个只让我见到他的身影,却不跟我说一句话,而另外一个却只让我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
是不是他采取了什么技术手段来欺骗我(或者跟我恶作剧)?
比如,他可以事先将自己的声音录好,然后叫自己在法国的朋友到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反正以我目前的精神状态,根本没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重新回到楼下,我却发现又见鬼了!
汉娜居然不见了!
医院楼层里没有她的影子,附近大街上没有她的影子,车库里照样没有她的影子!
这两天我周围到底发生什么了呢?我迫切地想揭晓谜底。
而我新手机里又忘了要存她的新号码!
无可奈何之际,我只好凭着印象拨通了她一位女同事的电话,好不容易问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但电话打过去,居然欠费停机了!
怎么会这样呢?汉娜一直有良好的充费习惯,而且她的电话从来都不欠费的啊!难道她同事报错了号码?
我于是又跑到话费充值处为这个手机充了五十块钱花费,但很失望,机主将电话关机了。
发生什么意外了?汉娜现在哪里?是不是谁对她动过手脚?她的人生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袋里划过,像是昏暗的天穹间擦过一道道蓝色的闪电。
或许她有什么急事先行回家了吧!我这样对自己说道。
于是,我又以最快的速度驰车回到了家里。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当我进入家里的时候,发现大门又一次是虚掩的!
难道汉娜果真回家了?
“汉娜,你在吗?”我当时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啊,那叫喊声中几乎都要掺杂着零星的哭声了。
依旧没有任何应答,正如我凌晨喝醉时回家那次的情景一样。
我又打开家里所有的灯光,雷厉风行地在客厅,各个房间以及浴室和卫生间里通通搜寻了一遍,结果我心中的失落如故。
甚至,我还拿着手电筒趴在地板上,将脑袋探入沙发和家具下瞄了几眼,除了那只黑色的猫咪外,便连只蟑螂都没有发现。
我当然知道汉娜不可能躲在家具底下,她早已经过了那个捉迷藏的童稚年纪,但从我荒唐的举措中,你可以猜测出我当时心里有多着急。
汉娜是不是遭遇什么不测了?那我要不要报警?
我的头脑中不断地问自己。
可是,如故汉娜确属失踪的话,应该要等到四十八小时后才能上报啊!
但如果是被人绑架呢,丨警丨察应该要受理吧?
手机屏幕上已经被我摁好了“110”三个数字,但我却又迟迟不敢拨出去,因为我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汉娜是被人绑架或出现什么不测了,搞不好还会被丨警丨察臭骂一顿。
汉娜在中国并没有多少朋友,除了几个同样来自非洲的黑人姑娘。对了,她昨天下午还在家接待过一位黑人朋友,她会不会去找那朋友了呢?
只可惜我一直没法进入汉娜那个窄窄的社交圈,手头也没有任何一个她黑人朋友的联系方式。
那还是先在小区附近找找吧!或许她正在屋外散步呢。我这样对自己说道,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依旧极小,因为都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我刚一走到楼下的小广场上,便发现幽暗中有一高一低两道人影在踟蹰徘徊,从身形上判断,那是一男一女在漫步。
我几乎要叫出声来了——难道是那女的汉娜?可是那男的会是谁呢.......?
我终于还是没敢叫出声来。
如果汉娜已经红杏出墙了,我也只能被动地选择沉默与淡定,毕竟家丑不可随便外扬。
而且汉娜在美国留学过,或许她的爱情观要比我们中国人更为开放呢。如果她一定要离开我,我又能够怎么办呢?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我们只是同丨居丨在一起,并没有结婚。
但当我走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老王和他老婆正在广场上毫无目的地走动,都这么晚了,他们为什么还不休息呢?
老王的老婆前几年因为车祸瘫痪了,她没有独自步行的能力,所以便坐在了一个特制的轮椅上,老王负责在后面推着她前行。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今天凌晨老王来我家的时候,他老婆只是隔着屋子叫喊,并没有随着他一同过来。
“怎么,汉娜又不见了?”发现我急得团团转,老王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老王,”我回答说,“你晚上有没有看见她回家过呢?”
“见到啊,”老王的老婆率先回答说,“我们刚刚才见到汉娜从这里走过啊!她还跟我们打过招呼呢。”
“啊?怎么可能呢?”我心里直在冒汗,“你说的刚刚,到底指的是什么时候啊?为什么我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看见她人呢?”
“亲爱的,我在这里呢,”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我耳边划过,“我还说怎么在屋里没有发现你呢。”
紧接着,当我半回头的时候,便看见一张黧黑发亮的脸。
我再次发誓我没有丝毫种族歧视的意味,但汉娜那张黑色的脸在夜色中却尤其具有惊悚效果。
“汉娜,为什么我打你电话不接听啊?”我有一脑袋的问号在晃悠。
“我们回家再说好吗,亲爱的?”汉娜并没有直接答复我,而是遮遮盖盖地说道。
“不,就在这里说清楚。”我坚持己见道。
“去吧,去吧,阿亮,”老王也很不正经地对我挥挥手说,“你媳妇想你了呢!你怎能不解风情呢!”
06.
回到家的时候,我继续问了一遍道,“汉娜,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哦,你有打过吗?”汉娜耸耸肩,显得很是无辜的样子说,“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所以就自动关机了。”
“那你刚才到哪里去了呢?”我心急地问道,“你不是说好要在外面等我的吗?”
“亲爱的,”汉娜又面带微笑地说道,“我说在外面等你,只是说给贝贝听的,你以为我真的会躲在门外偷听你们的隐私吗?”
“汉娜,你就别再骗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又问道,“你一定回家了,对吗?否则我刚一进屋的时候,门为什么是开着的呢?”
“没有,绝对没有,”汉娜手指一根根竖立朝上道,“亲爱的,为什么每次你回家的时候,都老说门没锁呢,我进屋的时候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啊!”
“汉娜,”我脑子里的温度一下子处于冷与暖两个极限,“会不会是我们家里这两天闹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