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丨警丨察交代了自己能够想起来的事情:他走在马路当中,被后面急驶而来的车撞倒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丨警丨察一脸讶异地告诉吴军,从刹车痕和满地的碎片来看,车子撞在吴军身上时的速度至少在100迈以上,而且撞击位置距离吴军倒地的位置相差20米,这样看来吴军应该是被撞飞而不仅仅是撞倒。丨警丨察实在想不到吴军居然没什么大碍,而吴军对此也是莫名其妙。
吴军没死,而且似乎连轻伤都没有,这样一来就没人在事故中伤亡,因此虽然是肇事逃逸,丨警丨察似乎也懒得详查,给吴军草草做了笔录就放他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吴军连澡都懒得洗就一下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看着一屋子的“贞子”悲从中来。现在他最需要的是找个信得过的朋友倾诉,无奈他的那些个酒肉朋友居然统统没等他讲完自己的故事就开始了笑骂;红颜知己他倒也有几个,可看多了他那神经兮兮的样后也都对他敬而远之;给远在中国版图另一头的父母诉说?这也是不明智的,非但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还会给老迈的父母平添忧虑。
“唉,天亡我也!”吴军拿了个大枕头绝望地盖在自己脸上。
“咄咄咄……咄咄咄”,吴军听见什么东西在敲击玻璃窗,于是爬起来走到窗前。
他笑了。是小翠,那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鸟,翠绿的不含杂质的羽毛,鲜红的脚和喙,小小的似乎透着思想的黑眼睛,还有那不过巴掌大却给人圆润丰满感觉的娇小身躯,真的是它!
吴军打开窗,鸟儿便一下跳了进来,然后飞到吴军肩上对着他叫,啾啾的声音好听之极。
吴军拿食指逗弄着鸟儿,它羽毛柔顺,身体温暖,让吴军没来由的一阵感动。
回想起来,小翠出现在吴军的生活中已经很久了,甚至连吴军自己都记不清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他只记得自己的整个童年似乎都有这么一只翠绿色小鸟的影子。
真正让吴军注意这只小鸟的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上初中那回,这么一只可爱的鸟儿居然出现在连麻雀都稀罕的县城中学里,而且就在他床头陪他度过离家后的第一个不眠之夜,从那之后吴军就将它叫做“小翠”。
小翠每隔几年都会出现,在吴军身边呆那么几天再离开,从未间断过。甚至在他离家千里求学工作后鸟儿也总是能够准确无误地寻到他的落脚点。
小翠的出现对于他来说无异雪中送炭,吴军他乡遇故知一般和小翠聊起了天。
鸟儿当然不能说话,吴军就像中邪似地自己说个不停,开始的时候向鸟儿问问家乡和父母,鸟儿“啾啾”回应;之后吴军开始说自己的近况,说自己如何在商战中春风得意力挽狂澜博得众生倾倒,鸟儿在他说时默不作声,等他说完了又“啾啾”两声;最后,吴军开始诉说令他这段时间寝食难安,噩梦不断的遭遇,包括昨晚自己的窘态和那莫名其妙的车祸,说到最后居然开始声泪俱下,完全忽视了自己男子汉的尊严。他似乎也已经忘了他的倾诉对象是一只小鸟,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像在发泄这段时间来的所有负面情绪。
吴军说完后,屋内变得宁静,小翠的沉默让吴军有点不适应,他想着它也许是飞到房间里的什么地方去了,正打算四处张望搜寻,却看见它那翠绿的小小身影突然从他肩上“扑”的一下飞到了他的手背上。小翠立在吴军的手上,抬起头用关切的眼神望着他,然后对着他“啾啾”两声。看着鸟儿这个拟人之极的动作,吴军突然有种想和它亲近的冲动,他举起手,将鸟儿靠近自己的脸庞。鸟儿也不闪避,任由吴军的大脸接近自己。
鸟儿柔软的羽毛贴上自己侧脸的时候,吴军的心里居然一下填满了平静和温暖,“天呐,难道你是我的天使?”
第十三章短信
吴军在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喧嚣中醒来,看看表居然已近中午。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迟了,回想昨晚自己在小翠时而悠长时而轻快的鸟鸣声中睡去,居然一夜无梦地睡到现在,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他起身环顾,却没有看见那个翠绿的影子,估计是天亮就出去觅食了吧。
他伸了个懒腰,一股骚臭味冲入鼻腔,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回家后连澡都没洗过。
洗澡的时候,吴军发觉自己的身上粘着很多凝固了的血块,不使劲搓还不容易洗干净。身上有那么多血,换了谁都会心虚,可奇怪的是,吴军洗遍全身都没有发现一道伤口。他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满心疑惑,身上哪儿来的那么多血?不是自己的,难道是被人泼了狗血?
昨天车祸时穿的衣服早已被医生剪成碎布处理掉了,要不吴军还真想仔细研究研究,看看那些血会在衣服的内侧还是外侧。
“滴滴”的短信提示音打断了吴军的思绪,自从自己休长假以来,主动和他联系的人越来越少了,估计又是广告吧。他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看,却看到一条奇怪的短信:“你好,我是苏飞,聊聊天好吗?”
“莫名其妙”,吴军懒得搭理,他自己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呢,没那个心情。他丢下电话,去冰箱里拿出半包饼干啃了起来。
过了十分钟,又一声“滴滴”响起,吴军一看,刚才的号码又发来条短信:“别不理我嘛,我可是美女哦。”
奶奶的,神经病,吴军咬着牙回复:“滚,最讨厌美女了。”
那头似乎没有生气,居然很快就回了过来:“我可是仙女哦,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
“仙女”一词挑动了吴军的神经,他开始有点紧张了。
吴军:“你是谁?”
苏飞:“苏飞啊,不是告诉你了?”
吴军:“你到底是谁!!!”
苏飞:“我真的就叫苏飞呀,骗你的话让你往我身上喷脱毛剂。”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赌咒,吴军的心还悬着,“那你找我干嘛,我们见过?”
苏飞:“不一定哦,说不定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呢。”
“奶奶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吴军心里恨恨地说,最近他的心里只有那一个“女人”。
吴军正犹豫着该不该关机,那头的短信又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吴军搞不懂那个苏飞想干嘛,但提到昨晚,他感觉心没绷得那么紧了,“还好,为啥问这个?”
苏飞:“你睡得好,精神才会好啊,咱们聊天才会开心^_^”
吴军:“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聊天。”
苏飞:“我喜欢,不关你的事。”
吴军:“我是一个很闷的人,都不知道跟你聊什么好,很累的。”
苏飞:“那我来问你来答好不好,这样就不累了。”
没等吴军回复,她飞快地又发过来一条:“你最喜欢吃什么?”
吴军:“我妈炸的油饼。”
苏飞:“哈哈,我猜也是。”
吴军:“你猜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能猜到我喜欢油饼?”
苏飞:“一个聊天都不会的人,当然只会喜欢那些土不拉几的食物了,世上好吃的东西多了。”
吴军:“唉,被你猜对了,我每天在工地搬完水泥,都只能吃点窝头的,好久没吃油饼了。”
不知为什么,聊到食物,吴军居然放松防备,开始胡扯。
苏飞:“工业路和华新路交叉口那儿有个油饼摊,不过最近城管抓得严,9点以后就收摊了。”
吴军知道那个路边摊,其实离他现在住的地方很近,也去吃过几次,跟家里的味道没得比,但也还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