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李瞳和妈妈来到外公外婆家,那儿好热闹,很多很多人。进了大厅,李瞳看见外婆的大照片挂在墙上,还有白花点缀在四周,很好看。
外公呆呆地坐着,妈妈、舅舅还有小姨都在哭,李瞳觉得奇怪,正准备过去安慰妈妈,忽然看见外婆正静静地站在外公身后,她的样子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李瞳可以看见她身后蜡烛透过来的光。
李瞳朝外婆甜甜地笑了笑,外婆看见李瞳也很高兴,朝她招招手。
李瞳走到妈妈面前,问妈妈:“妈妈,你干嘛哭啊?”
“妈妈看不见外婆,有点想她了。”妈妈声音呜咽,泪流满面。
“外婆不就在那儿吗?你看。”
妈妈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反应。
“外婆外婆”,李瞳转过头朝外婆招手喊道。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李瞳。
妈妈突然搂住她,想把她抱出去,李瞳却突然大声喊道:“妈妈,你看,外婆就在那儿啊,我们过去找她。”
所有的人顺着李瞳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看见她的外公脸色煞白地坐在那里。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大家一窝蜂往门口挤去,转眼走得一个不剩。
当天,外公就病倒了,从此再也没下过床。
打那以后,所有的人都把她当怪物,甚至还带她看精神科医生,逼着她吃药,可以说她的幸福童年就到六岁为止了。
反抗不了,只好顺从。她逼着自己相信,眼中的不同寻常只是自己的臆想,她开始怀疑自己,否定自己,她害怕自己眼中再次出现那些意味着她不正常的东西。
小青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低头走路了,就像俗话说的,眼不见为净。
“出门到时候我总是低着头的,我害怕看见那些东西。”李瞳说着说着,眼泪就滚了出来。
“你真傻,这么没自信啊,我就从来不会怀疑自己亲眼看见的事情。”
“可是真的没有其他人能看见啊,一个也没有……”李瞳有点失控,哭出声来,幸好冰厅里的人不多。
“好啦好啦,现在不是有一个了吗,我们是一样的啊,我绝对相信你的。”小青轻轻抚摩着李瞳的手背。
李瞳使劲地点点头,脸上还挂着泪,却突然笑了。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好几次我还想过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呢。”
“哈哈,你挖啊,你脸上就那双眼睛漂亮,挖了我就比你美了!”小青努力地舒缓着气氛。
“你知道吗,这其实是老天爷给你的礼物,是有用的,你别暴殄天物自暴自弃。”小青的表情认真起来。
“有用吗?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用。”
“你想让自己变得有用吗?”
“嗯,可大家都觉得你是神经病,你还能有什么用?”
“我还有一个秘密哦,想不想听?”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啊,别老玩悬念!”
“我会捉妖,信不信?”
“妖是什么?”
“掌握了一些术法,能够通过采纳天地灵气自行修炼的都可以称作妖啦,鬼也是其中一种。”
“捉妖干嘛啊,你不是还和他们交朋友吗?”
“人都分好坏,妖也一样啊”,小青尽量简单地解释道。
“他们厉害吗,你怎么捉啊?”
“这些我以后再跟你细说,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很恐怖的地方,你怕不怕。”小青故作神秘,眼睛里却带着鼓励。
“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不怕。”
第九章凶魂寄体
小青带着李瞳,在花店买了束菊花,然后上了一辆的士。
在听说两个女孩子这么晚还要去圆山公墓后,司机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看到两个女孩捧着一束菊花而且楚楚可怜的样子,终于同意了。
李瞳听说要去公墓后,好奇地看了看小青,但并没有提出异议。
有第三者在,小青不愿说什么,李瞳也乖巧的一声不吭,只是手还紧紧拉着小青,生怕她跑了一般。
深夜通往墓地的公路无疑是空旷的,的士全速行驶下很快到了。
小青付完钱正准备下车,司机开口道:“你们应该不会去很久吧,要不要我等你们?”
“不一定啊,要看情况。”小青微笑着答道。
“呵呵,真会开玩笑,扫墓还能有什么情况。我在这儿等你们15分钟好啦,反正也不会有回头客了。”
“那谢谢了。”
进入公墓以后,李瞳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小青姐,我们那么晚来公墓干嘛?”
“让你看看我怎么捉妖啊,很好玩的。”
“哦,来这儿肯定是捉鬼吧。”
“嗯……”
小青话还没说完,李瞳突然拉着小青的手紧张地叫起来:“小青姐,那个是不是鬼啊?”
前面拐角的路灯边上,有个人面对着一座新墓一动不动地立着,在路灯的照射下,脚边却没有影子。
“呵呵,你的眼睛可真尖呐,一下就看见了。”
“真的是鬼啊,那我们怎么办?”李瞳虽然紧张却还没有手足无措。
“这是一个新死的鬼,你看,他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正在使劲看自己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呢。”小青慢条斯理地解释着,“新死的鬼通常意识还很混乱,甚至记不清自己是谁,怎么死的,也没什么法力。这样的鬼是最容易捉了,我做一次给你看。”
“这是禁妖瓶”,小青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只要我心里默念咒语,就可以操控它将那个鬼收服。”
见李瞳点了点头,小青不再言语,左手结印,右手握瓶,默念咒语。
小瓶渐渐发出青光,四周灵力开始波动。小青看见那个呆立的鬼魂受到小瓶法力牵引,虽然不断挣扎仍慢慢地被拉近。原本这一过程快得多,是小青故意放慢了速度。她对此很满意,扭头想看看李瞳对此的反应,却见李瞳居然也一脸痛苦地在挣扎。
李瞳正用尽全力想要远离小瓶,无奈却寸步难移,她靠近禁妖瓶的半边身体变得模糊发散,几乎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怎么回事,禁妖瓶不应该对人有反应啊。”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但小青不愿李瞳受到伤害,立即变换手印散去咒力想让禁妖瓶停下来。
可小青很快发现,她失去对禁妖瓶的控制了,它似乎正执着地不肯放弃对李瞳的吸引。
小青心中大急,手印接连变化,心中咒语不停,可禁妖瓶却对她的施法依旧毫无反应,体表青光更盛。
“糟了,李瞳!”
此时,李瞳的身影更加模糊,几乎已经完全发散不再保持人形,并且越靠近小瓶的地方越发散,像是个拖着慧尾的扫帚星。
小青忽然整个手掌握住瓶身,试图遮住它发出的青光。可这样仍无济于事,青光透过手掌毫无阻碍地射了出来,仿佛灯光穿透玻璃一样自然。
眼看李瞳就将被吸入禁妖瓶,小青却束手无策。就在她几乎绝望之时,异变突起,李瞳发散的身影突然一滞,之后开始收敛,仿佛和小瓶陷入拉锯之中。只见那慧尾般的虚影渐渐变形,小青惊奇地发现,它正变得越来越像是一张脸,一人高的大脸,口鼻都只是幽黑的大洞,只有一双眼睛散发着荧荧绿光。
见那虚浮的大脸渐渐凝聚成形,身为鬼魅的小青居然也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