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中,我感觉到主人的脚步越来越重,这是主人和我逐渐同步的表现。每一次,当我找到主人,我总能感觉她的身躯变得沉重,好似有什么拖着她不让她乱动。渐渐地,她的身形也就愈加消瘦,这都是因为爱……好吧,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想到主人每一世对我不变的爱,我在睡梦中都笑了起来,圆滚滚地身体剧烈的起伏着!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喘不上气来?这是不正常的,只有在主人去世的时候才会发生,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在主人死后不得已离开她的身体。
天哪!我才找到主人,不会就死了吧?这次我又要等待多少年?又要寻找多少年?要知道对于一只懒虫来说,等待和寻找都是多么折磨虫的事情。
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压着巨大的石头,随时会夺走我脆弱的生命。没办法地,我只得在短暂的相聚之后,再次离开主人的身体。难过的是,主人都没有看到我,叫我一声蓝蓝……
她是唯一知道我名字的人,也是唯一能够证明我与众不同的存在的人!
从她的身体里滚落出来,我感到一阵压迫,身体被人用指头捏着提起来。我挥着短短的拳头,却始终碰不到她一根毫毛,只有我从没运动过肉球般的身体在空中荡来荡去。
“嘿嘿,你终于落我手上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我停下来看着她(其实是累了,懒虫是没有多少抗争欲望的。)
是主人身边那个叫橘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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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为什么捉我?我的主人呢?”我细若蚊声地质问,这不能怪我,基本上太久懒得说话我的声带已经退化了。
“主人?主人死了啊!喏,在那儿。”她满脸无所谓地指着马路中间的人群,他们尖叫喧闹着,捂着脸不敢看,却又从指缝中偷偷瞄着。我穿过围观人群的腿缝,看到地上那一抹猩红,和主人扭曲变形的脸。
果然又死了……为什么我和主人总是匆匆一见,不久又要离开呢?难得在主人死后还有人能看到我和我聊天,也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对我不怀好意(在主人的熏陶下,我意识中的不怀好意无非是掀掀裙子什么的)。
“怎么死的?”我问,鼓着圆圆的眼。
橘轻笑:“怎么死的?还不是因为你呗!”
“我最爱主人了,怎么会害死她?!”我有些激动,但是激动得有气无力。
“原来你不知道啊……怎么你不会奇怪么?为什么每一世她的寿命都那么短?那都是你的缘故。你在她身上停留的越久,她就越懒惰,懒到连维持自己的生命都不肯动手。她才会那么快的消瘦、退化……最后等到求生意志打败你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维生了。这次更是过分,你一上身,她连车子都懒得躲开,撞死了。”她一直在笑,似乎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怎么会……”我的大脑反应不过来,有些发懵,老半天才问:“那你又是谁?你抓着我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橘的额头上出现一滴滴冷汗:“你反应也太慢了吧!我呢……是你一直在找的色虫哦!我是橘色!漂亮么?都是因为你在她体内占据,我都不能入住她的身体,只能在一边影响她。现在好了,终于抓到你了。”
“你要干什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身体努力地摆动着。
“你不要再动了!谁要杀你了,我只是想和你讲讲道理。你看……你对主人的感情也挺深的是吧?但是你在她的身体里只会让她死得很快,但是我在她的身体里就不同了,色一点总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吧。所以你是不是能把这个躯体让给我?”橘循循善诱,可是我们都知道,长时间离开宿主,生命力渐渐下降,总有死去的一天。
我还是点点头,害死主人的愧疚感让我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我只想有尊严地,以一个懒虫的方式死去。
我留下记载我一生的自白书,充满了一只懒虫对人类的歉疚,进驻在一个假人身体里,等着时间耗尽我的生命……也许主人总有转世的一天,她依旧好色,却不会因为懒惰而失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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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抽搐着嘴角:“那个色虫干嘛要叫橘?弄得我很有改名字的冲动。”
风风笑了笑:“色虫有种族之分的,每一族都有一个颜色作为名字。橘比较开朗活泼,色的对象不分男女,但都是点到即止,不会有什么太过出格的举动。”
“风风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橘子一脸崇拜。
“你要是活上个几百上千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躲不过。”
橘子想了想,最终还是问:“我能活那么久么?”
风风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已经死了。橘子,你想去投胎么?”
橘子摇头,她对这个世界充满留恋,风风说出投胎两字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闪过橙子和井绳的模样,还有另一张俊秀的脸……
“那你愿意成魔吗?或许还能得到魔体,也不用再附在这具死尸身上了。”
“可以吗?”橘子问。
“我可以教你!”
橘子抿了抿嘴,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事等着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