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着摸了摸伍彤变得枯黄的头发：“你的生命还剩两天，是不是……害怕了？”

她摇头，手轻轻地抚摸着小腹，良久才缓缓道：“他的妻子，并没有埋在这里，他每天都来，是在等我……”

“等你？”女人不解地看着她“他只是个普通人类，没道理知道你的存在。”

“或许不能说是我，是每一个由茇变成的妖。”伍彤眼里的泪珠开始坠落，声音梗咽“他把妻子用秘法封存了，我在他的暗室里看到一个东西，上面写着‘茇，形如臭椿，叶若梧桐，性毒。其受日月之精而成妖者，于死者祭日取其精血施之，可回天。’他是想用我的命，换他妻子的命。你说得对，至情至性，对我未必是件好事。”

“可回天？哼！这世上真要有起死回生的法子，早就乱套了！就是死十个你，他妻子也回不来。”女人轻蔑地说。

“我明白……”伍彤抹去眼泪，微笑着说“请帮我一件事。”

……………………

林海失去了伍彤，就像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一般，每天浑浑噩噩地。妻子的忌日已过去好几个月，冬去春来，又到了初见伍彤的时节。他看见窗外新发的绿枝，突然想去那条林荫道走走，也不知是想去怀念什么。

满眼的新绿，小巧的叶子在风中摇曳着，他看着看着，眼前一片朦胧。突然起风了，吹得林海睁不开眼，依稀看到无数叶子像绿色的雪花般散落，风停，一阵悦耳的鸣叫响起，一只叶子组成的凤凰衔着篮子落在他身边。它冲他点点头，放下篮子，转身飞向空中，散成一片片绿叶。

叶片织成的篮子里放着一个婴儿，林海将孩子抱起，细细地看着。孩子的眉眼像极了伍彤和妻子，篮里还放着一片写着字的叶片，上面写着“这世上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所谓的长生不老，是生命的延续。就像叶子一般，只是从春到秋短短三季的生命，落回土里，用自己死去的身体滋养树根，来年又是一树新绿……这个孩子，是伍彤最后能给你的。”

………………

多年后，中年男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女孩，来到这条林荫道，指着路边的小坟包道：“小绿，过来给妈妈磕头。”

小女孩乖巧的应了声是，跪在坟包前磕头，抬头是看着墓碑上的伍彤两字，微微笑了……

几天下来，在少女的细心呵护下，哈善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外面也传来了大妃病逝的消息。她虽然经常威胁着“别想逃跑，我在你身上下了巫术，想你什么时候死都行。你跑得再远也逃不过的。”，但一转头又开开心心地逗黑马玩儿去了，完全是一副天真小女孩儿的模样，很是可爱。

少女和他睡在一个帐里，只是中间用了个架子隔着。她每天都在那边研究着什么，不时弄出浓烟和爆炸声，然后出去在黑马身上弄点毛发什么的继续捣鼓。

他隔着架子问道：“你说要研究，到底在研究什么？”

“马啊！”她不耐烦地答道，似乎这问题很多余。

“我的黑马，有什么特殊吗？”

“天哪！”她惊呼，哈善听到瓶瓶罐罐和椅子的移动声，她从书架后露出头：“你居然不知道它是马仙？落地无声、疾驰如飞，还能使人死而复生！”

哈善听了立刻站起来“怎么死而复生？”如果可以，或许能让大妃活过来，即使自己没有完成任务，首领也不会怪罪了。

少女摊摊手：“我正在研究！”

就这样，身体日渐恢复准备逃走的哈善留了下来，等待着少女的研究成果。为了方便日后盗取研究成果，他有心和她拉拉关系，想起连日来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少女听了，在那边趾高气昂地说：“奴隶没有资格问主人的名字！”她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师父去世以后再没有人敢问她的名字，都叫她巫师大人。对于名字的渴望，加重了她想要师父死而复生的念头，虽然师父说过不能做这种逾越人类界限的事，会遭到神明的惩罚。

哈善微微笑了，摸了摸匕首，这少女和他的她一样，也是个孤独的巫师呢。“喂！你不会没有名字吧？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就叫叶赫那拉云儿，好不好？”

“云儿？就天上那些白白的，一坨坨的东西？不好！”少女虽然抗议着，但声音里还是传递出掩饰不了的喜悦。

“云儿，你需要我帮忙么？”

她没有拒绝，因为他给了她一个名字。哈善有时会带着她骑上黑马，在草原上狂奔，她总会开心得大叫。似乎是一段开心无忧的日子，哈善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巫师，但再美好的剧目也总有落幕的一天，再美的云朵也有消散的一刻。

云儿从架子后走出来，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出门，躺在草地上。哈善躺在她的身边，转头看着她愁眉不展的侧脸，问：“怎么了？”

“研究失败了……”她说，眯眼看着天上的浮云，问哈善：“你想家么？”

哈善心里一惊，研究失败也意味着结束，她会杀他么？“嗯，想！”他想了想，还是老实说道。

她突然笑了，说：“你可是我的俘虏，让你跑掉我的罪过可大了。既然研究失败了，你也收拾收拾准备去死吧。”

起身回到帐内，突然传来云儿的叫声，哈善忙跑了进去，见她正难受地倒在地上、面色发青，似乎是中毒了。

“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哈善想，可看了看她难受的模样，还是走了过去，问：“药在哪？”

她指了指架子，说：“抽……抽屉……红瓶……”

他拿了药，喂她服下，赶紧骑了黑马走了。他走后，云儿立马精神地站起来，看着他去的方向，轻声自语：“希望你平安到达吧。”

哈善回去后将自己经历的告诉了首领，努尔哈赤大怒，开始屯兵，几年后努尔哈赤以叶赫屡次不守盟约为由起兵攻打叶赫。

哈善作为先锋，骑着黑马，驰骋在沙场上。叶赫战败的前几天，哈善骑着他的黑马战死在这片草原上。

哈善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不过是作为一匹马……云儿站在他的面前，脸色苍白，消瘦如一堆枯柴。“你醒了？”

“我怎么会？”

“死而复生，马仙只为主人而用的能力。用它的整个生命来承载你的灵魂。”她说完，倒了下去，露出手腕上触目的伤口。

哈善想去扶，却只得伸了伸自己的马蹄。“你怎么会这样？”

“巫师的血，作为你转生的媒介。作为报答，你要服从巫师的一个命令。”云儿盯着他的马眼，道：“我命令你，在你有生之年，都必须竭尽全力地保护叶赫那拉一族的女人，总有一天，她们会亡了你们爱新觉罗！”

哈善掩埋了云儿的尸体，叶赫已经被灭，叶赫首领临死前诅咒：“就算我叶赫只剩下一个女人，也会灭了你爱新觉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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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橘子问

橙子敲了敲她的脑袋，说：“没学过历史啊！大清朝败在了慈禧太后手上，她就叫叶赫那拉兰儿！”

“嗯”艾先生点点头“本来大清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得让叶赫族女子为妃……”

“但哈善在其中做了手脚？”橙子接道。

“对……他终其一生，都在服从云儿的命令。”

橘子问：“如果不服从命令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