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高个子门卫哆嗦着说。

我没有理他，打开手电往楼梯上照了照，发现楼梯台阶上有微干的水痕。我关掉手电，转身问道：“这大楼还有人住吗？”

“原来有，今天早晨最后一家已经搬走，应该是空楼！”高个子门卫贴近我说道。

我轻轻推了他一把，说：“我们不能靠得太近，这样如果遇袭，我们将没有腾挪的余地，最起码保持三米距离！”

“你还想干什么？”他埋怨道。

“我想上楼看看！”我扶着扶梯说。

“我说过了，这是一栋空楼，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你还受了伤！我们还是早点撤吧。”高个子门卫又不自然地贴近了我。

我推了他一把，说：“保持距离！”说罢，打开手电朝楼梯上照了一下，然后熄掉手电上楼。

我听到高个子门卫嘴里发出连续不断的颤抖声，也没有理会他，迅速窜上了二楼拐弯处的一处平台。在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情况之后，我贴着墙壁，猛地朝上打开手电，我摇晃了几下手电光速，然后照在地上，这个拐弯平台处的角落里有一大滩微干的水迹，可以断定刚才这里躲过人！我将手电顺着楼梯往下看，这水迹从大门口一路顺着楼梯上来，到这拐弯处平台为止，我再顺着手电光往上看，上面已经没有一丝水迹。

我想了想，熄掉手电，一步一步顺着台阶走了下来。高个子门卫正在大门口，缩着头，搓着手，远远看着我。

我轻轻拍了他一下，他焦急地说：“这下该回去了吧！”

“不！”我拉了他一把说。

“你还想干什么？”高个子门卫惊呼起来，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对他作出一个不出声的动作。然后放开他，轻轻对他说：“注意，保持三米距离！”

我回头对他作出个加油的动作，迅速跑进雨雾。

在这栋大楼后面，是一大堆建筑垃圾，足有十米多高，在建筑垃圾和这栋大楼之间，有一条窄窄的水泥路，两边还有一些凌乱不堪的绿化。我停了停神，打开手电四处照射了一下，然后将手电光停在了这条水泥路上，水泥路上到处污水横流，我走上两步蹲下，发现路面上有一些不成形的烂泥，我拣起一小块烂泥，上面有明显的车轮印。我将手电光射向水泥路边上的绿地，泛黄的青草上也有明显的车轮印。我顺着车轮印后退，车轮印从北边向着远处消失。我再将手电光射向南边，都是些高高低低的建筑垃圾。我蹲下再细看确认了一遍，然后熄掉手电，朝着高个子门卫站立的地方走去。

高个子门卫在雨中“簌簌”发抖道：“阿哥，这下总可以回去了吧。”

我点点头，挥了挥手，“踢踏、踢踏”朝高个子门卫家那栋楼走去。

回到高个子门卫的家中，我才觉得又冷又饿，还有后脑勺痛。高个子门卫拿出一瓶劣质白酒、半碗花生、还有几样剩菜说：“稍微喝点酒，赶赶寒气吧。”

我将雨衣脱下扔在地上，问道：“不会影响你老母吧。”

他将碗筷放好，说：“前几天我已经送她去敬老院了。”

他知道这是个沉重的话题，有意避开说：“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惊吓，过几天我就想跟拆迁办妥协了！”

我坐下，呷了一口酒，然后抓起一把花生，一颗一颗往嘴里送。高个子门卫指指酒瓶说：“不好意思，酒不好，才五块钱一瓶。。”

我摆摆手含混说：“有酒就好！”

“你不知道，到这个时候我的心才回到了胸口！”

我笑笑，没有接他的话。他放下筷子，说：“我发现你胆子忒大，你是干什么的？”

我又抓了几颗花生，在手里搓了几下，然后将花生衣吹掉放进嘴里，边嚼边笑着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是正大拆迁公司的文员。”

高个子门卫与我碰了一下酒碗，摇头道：“我看不像，一个文员的胆子有这么大？”

我笑笑，问道：“那你看我像什么？”

“不是丨警丨察，就是道上的杀手！”高个子门卫点着头，看着我说。

我擦了一下嘴巴，说：“朋友之间没假话，我真是正大拆迁公司的。”

他点点头，说：“你能把我看成朋友，我很知足了！”说完，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

“惭愧，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大名？”我端起酒碗说。

“高平，平时人家都称呼我阿平。”高个子门卫点头说。

我还想找话跟他聊，他却将那张纸条递给了我。纸条上的内容他已经告诉过我。我看了看，没有说话，顺手递还给他。

我将今天晚上的行动过程告诉了他，他为我添酒，脸上显出一副怀疑的神色，说：“有这么复杂吗？”

我点点头说：“今天我有非常大的失误，原来我完全可以逮住那个给你纸条的人。”

“什么失误？”他目不转睛盯着我问道。

“当时，当我将两个拆迁公司的小混混绑住的时候，我也曾闪过一个念头，那个给你纸条的人会不会就躲在楼上，但是，我怕中了他的调虎离山计，怕你有危险，就急匆匆地赶到你这边来。”我停顿了一下，顺便吃了几颗花生米。

“现在判断，当时我就被这个神秘人物发现！不对，被他们发现，阿平，我告诉你，他们有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二个人，甚至是一群人！”我放下筷子，看着高个子门卫说。

“现在我也这么怀疑！”高个子门卫叹息道，“究竟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妈的！”

高个子门卫拿起筷子想夹菜，又停了下来，说：“他们和拆迁公司是一伙的吗？”

我摇摇头，说：“凭我的判断，不会是一伙的，今天的遇上只是巧合！”

“为什么？”他问道。

我想了想，说：“当我在你家后边那幢楼发现那两个小混子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根据后来在二楼拐弯处发现的水迹来看，那人当时就藏在那里！下雨天，痕迹会很明显，你走到哪里，那里都会留下水迹的！”

他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我点了点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当那人发现我以后，他找来了一个同伙！”他吃着花生说。

“就是那个偷电瓶的？”高个子门卫脱口而出说道。

我点点头。他不解地问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难道他一个人对付不了你吗？”

我点点头，说：“当时，他躲在二楼拐弯处，应该看到过我制服了两个小混混，我想，他当时心里一定没有把握制服我的！所以必须找个同伙！”

高个子门卫摇头说：“那就奇怪了，哪他们为什么还要偷我的电瓶？”

“我一时也想不明白，现在想想可能他们想引开我的视线，让我们以为这次我是被一群贼打昏的。”我点上烟说。

“我越听越糊涂！”高额自门卫怔怔地望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