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宝儿眼睛睁得大大。
“我初中就和倪小可是同学啊,你刚才不是听小可的妈妈说过了?”萧泪血反问一句。
小可还在呼喊:“你在哪里?在哪里?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真可怜的孩子。”在小可的身后有一个声音幽幽地叹了口气,“当你需要父母疼爱的时候,他们却不能给你,他们能给你的,你却根本不需要;当你还不明白爱情是什么的时候,它却偏偏要来招惹你,当你需要爱情的时候,你所爱的人却不能给你。可怜哪,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管你会做什么,如果连这样幻想中的爱情也不曾拥有过的话,你呆在这个学校还有什么意义呢?”
“走吧,走吧,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吧。”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外面的世界会是一个全新的天地,走得远远的,离开这些讨厌的人。忘掉这一切,反正也没有人会关心你,你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与他们无关。”小可的背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小可怔了怔,发起呆来:“是啊,没有人会关心我啊……”她在这样呆呆地想着的时候,从她的身上浮现出一点一点如同黄豆大小的金光,向她身后张着的黑洞洞口飞去。
萧泪血倒吸一口冷气,人的自信心就是这样莫明其妙地被妖怪吞噬掉的吗?他发起急来,忍不住向小可喊道:“倪小可,你快醒醒,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啊!很多人都在关心你哪,像你的父母、还有我们这些同学,都是关心你的人哪。我们都在为你着急,为你担心,世界上不仅仅是只有爱情啊!”
小可一颤,她好像听到了萧泪血的声音,但是又听得不那么真切。她作出侧耳倾听的样子,身上的金光渐渐淡了下去。
宝儿拍拍萧泪血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做得好!”
四蓬门未识绮罗香
“咦?看样子我还把你们给忘记了!”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冷笑道。
“萧泪血,你还有闲心去管别人吗,先想想你自己吧。你说有人关心倪小可,可是有人关心过你吗?为什么你的学习成绩在初中时还很好,高中却只能读梅里中学这样的学校?为什么你会起这样的名字,真的是因为你的父母管不了你吗?你的人生确实是充满了血与泪!”
“不要说了……”萧泪血脸上的表情开始痛苦起来。
那声音可不管他那么多:“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父母管!你的父母在你初中的时候由于一场意外的车祸死去了,只有一个已经退休的奶奶带着你一起生活。可怜哪!”
“不要说了!”萧泪血捂着耳朵喊。
仿佛是天外的声音喋喋不休:“老人家用可怜的一点退休金维持你们俩人的生活,还要供你读书,好辛苦啊。可是你的成绩却一落千丈,你常常去酒吧和那些社会青年一起玩,打架、争女朋友,你对得起你奶奶吗?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你完了,你就是一个江湖小混混,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不要说了!”萧泪血发出一声悲鸣,他抱着头蹲了下来,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一千个铁锤在敲,震着耳朵嗡嗡直响,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
“萧泪血,振作点!”宝儿慌张地喊,“那是妖怪故意这么说来扰乱你的心神的,你千万别上当啊!”
“那个……叫什么……”宝儿拼命在脑海中搜索那妖怪的名字,“绮……绮罗……是这样的名字吧?”
“哦?这个你都知道,真是不简单啊。”那原本笼罩在烟雾的绰约身影慢慢显现了出来,竟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妙龄少女呢。
穿着和轻烟一般颜色的衣裳,轻飘飘得好像不存在一般,少女颦着眉头,明明是一个美人的样子,却偏偏发出恶毒的笑声:“少年人真的是很多苦恼呢,既然这样,何必还要作无谓的挣扎呢?把那些烦恼都交给我好了。我看,你们多半是为了父母、为了老师在读书吧。太累了,为什么不按自己的心愿去生活呢?为什么要听凭家长和学校的摆布呢?花那么多时间和力气去念书真是不值得。”
宝儿勉强定住自己慌乱的心神,努力与妖怪作着对抗:“你错了。其实很多事情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学习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啊。父母也好,学校也罢,只是为了协助我们走上社会最终完成我们的人生目标,人生的道路,完全可以自己选择。如果我们现在放弃的话,最终后悔吃苦头的,只会是我们自己,不会有别的人来替代。”
他回想着关于那个名叫绮罗的妖怪的传说,奇怪的是,好像并不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故事。要说哪本书上有这方面的记载,他也实在想不起来。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呢:“蓬门未识绮罗香,因为不曾拥有过,所以才格外的想要吧?名字虽然叫做绮罗,但实际上是出身蓬门吧?”
“啊,你说什么?”绮丽的美人开始不安起来,但她依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呢,我是不是应该先把他们两个带走比较好呢?”
在地上痛苦呜咽的萧泪血和呆呆地站在原地的小可,在绮罗的轻袖挥舞下,淡淡的金光开始在皮肤的表面上浮现,渐渐向绮罗的方向飞去。而他们二人的精神也渐渐蒌顿,连人影的边缘也开始淡化,渐渐溶化在雾中了。
难道丧失了信心,连这个人本身也会从世界上消失吗?宝儿一时情急,向离他最近的萧泪血伸出手去:“萧泪血,不要听这个妖怪的,拿出你的勇气来呀!”他竟然真的拉住了萧泪血,感到萧泪血的身体一震,停止了颤抖。
绮罗忽然凄厉地叫了一声,声音尖得刺耳:“你手上戴着的是什么?”
宝儿不解,望向自己的手腕,忽然眼睛一亮,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太阳石手链正在放射出温暖的金黄色光芒,而灰色的雾气在这光芒的照射下一波波漾开。难道绮罗竟然害怕这太阳石?太好了!他抓紧了萧泪血,大踏步地向倪小可走近。
绮罗的眼里现出恐惧的光,一步步地倒退:“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能运用太阳石的力量?”
宝儿抓住了小可和萧泪血,满意地看到他们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四散飞逸的金光也退回到他们身体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周围漫起了一层明亮的橙色,那灰色的迷雾渐渐在退去。
绮罗的脸越来越白,那俏丽的脸孔看起来楚楚可怜,她显然是吓坏了,但是仍然不甘心:“我好不容易辛苦得来的勇气与信心,绝对不会轻易让给你的,绝对不会!”绮罗嚷着,她紧紧地捉住手中的衣袖,难道那里就是隐藏着她吸取来的他人的信心之处?“你们都是衣食无忧的孩子,有父母家人的疼爱,有学校可以让你们念书,可是你们还不满足,每天还有这么多这样那样的烦恼。你们可曾知道想求知却不可得的感受?你们可曾明白仅仅是因为贫穷就被别人唾弃如地上的泥土的滋味?既然你们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都不珍惜,那么我拿走的,仅仅是你们不要的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