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没了?”猫郎君眯着迷离的小眼乜斜着铁算盘,口里吞吐出阵阵酒气,“嘿嘿,老兔子,当日那只兔子就是你吧?是你把紫美人偷走的吧?”
铁算盘笑了笑:“那自然就是我……”
猫郎君嘻嘻一笑:“嘿嘿,我就知道是你。话说在这麒麟山上,哪有兔精如此的多管闲事……”见到铁算盘脸色沉了下来,连忙转开话头,“对了,老兔子,那个蒲紫的尸体你放到哪里去了?那些紫美人现在还有生长吗?”
“那自然是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了……”
猫郎君转了转眼珠,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老兔子,我要到山下溜达溜达,散散酒气……”在地上的菊花丛中滚了几下,重新变作白猫,瞧见左右没人,猛地跃上了天空,如同一道轻烟般飘逸升起,朝着山下一闪而去。
铁算盘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冷笑了一声:“这懒猫听了故事,怕是好奇心起,想要去鬼竹林会一会鬼谷女了……也好,让他吃点苦头……”
猫郎君转过山峰,抹过峻岭,转眼间已经来到了山下,但见一片连绵竹海拥着山峰起伏,烟霞渺渺,巍巍拥翠,矗矗森密,一眼看去竟似望不到边际。他暗暗想道:“莫非那个鬼谷女就住在这里面?”忽听得底下的竹林深处似乎有人言语,他连忙降下云头,化作人形,轻步潜踪,闪在一块石崖之下,偷眼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那女的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粉红罗裙,眉目犹如芙蓉花般美艳;那男子是个明朗清和的青年,一身衣裳打扮得五彩鲜艳,面目如画,肌如雪晕,唇若朱涂,生得比那少女竟还要娇艳几分。
只听得那少女说道:“陈公子,你还是回去吧,我家主人是绝不会见你的。”
青年男子双眼闪过灰暗的光芒,连连说道:“我只要再见她一面,我就心满意足,求求你,求求你!”
少女又道:“陈公子,你本有妻室,何苦如此?主人叫你回去,好好对待自己的娘子,不要再想她念她了。”
青年男子神色一黯,说道:“她就这么狠心么?连见我一面也不肯?”
少女说道:“话已至此,陈公子还是请回吧。莫要再进鬼竹林了,前面布满机关,没有我的引路,走不上十步,你就会命丧于此了。”
猫郎君疑惑不已,想道:“这男子是什么人呢?他们口中的主人又是谁——莫非就是鬼谷女么?”正想着,忽然身后的衣裳突然被人拉了一拉,有人轻轻靠近前来,低声说道:“你是谁?来鬼竹林干什么?”
猫郎君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子正躲在他身后偷偷吃笑,紫衣飘飘,红唇皓齿,一张脸庞长得十分明艳清丽。
猫郎君见她纯真无邪的样子,心中也就不再害怕,昂首说道:“我是猫郎君白玉郎,我来这里想看一看鬼谷女,你是这里的人吗?你认识路吧?”
紫衣女子说道:“我当然认得路。”从他身后走了上来,穿过石崖,来到青年男子和粉裙少女面前,对着青年男子说道,“既然你们都想去见鬼谷女,我带你们去吧——”
粉裙少女看了看她,低着头没有说话。猫郎君跳了出来,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了竹林深处。竹林初看并无怪异之处,但走了一阵,猫郎君方察觉到里面的每一棵竹子的种植之位竟也暗藏玄妙,似乎契合阴阳变化和乾坤转移,变幻无常,神秘莫测,若无熟人带路,恐怕走不上几步,就会头晕眼花。那紫衣女子似乎对鬼竹林的这种奇妙阵法非常熟悉,带着三人在里面行走,东转西晃的,躲过了重重机关,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行走的过程中,猫郎君无话找话,扯着和青年男子闲谈,终于也知道了他的姓名与来历。他名叫陈少游,从苏州而来,到这麒麟山游山玩水,沿路听闻了鬼谷女的传说,不胜向往,于是来到鬼竹林求见。猫郎君听后心中一阵冷笑,想起他和粉裙少女的对话,隐隐猜到他和鬼谷女本是相识,知道他此时所说的只是假话,也不说破,胡乱嘻笑应和着他。
又走了一会,竹树移位,张眼望去,前方徐徐现出另一番天地。只见在丛丛密竹尽处悬崖高耸,一座洞府矗在悬崖边上,紫气氤氲,雅致清净,直如云台仙阁。又有十数个盛装绝色的少女在石门前抚琴吹箫、跳舞歌唱,空气中飘着一缕缕的淡淡清香,也不知道是少女身上的香味,还是四周的花草散发出来的香气。
这时候,紫衣女子指着猫郎君和陈少游,喝了一声:“来人,将这两个人绑起来!”六个少女应声而出,手持绳索,围涌而上。
猫郎君吓了一跳,想不到她说变脸就变脸,连连后退,大声叫道:“哟,你们想干什么?休得无礼!”
紫衣女子冷笑一声:“你们进了鬼竹林,还想要活着出去么?”
猫郎君不怒反笑,双手舞出一阵旋风,吓退了众女子,哈哈大笑:“哎哟哟,就凭你们几个小娘们,也想要和本大仙动手?速速去叫鬼谷女出来迎接本大仙,我也就不计前嫌,饶恕了你们,否则……”
话没说完,眼前一花,紫衣女子一闪而至,也不见她如何抬手,只听得啪啪啪啪的连声脆响,猫郎君已经吃了她热辣辣的四记耳光,两边脸颊立时红肿起来。
猫郎君啊啊痛叫,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紫衣女子,惊叫:“你、你……”
紫衣女子格格娇笑:“你不是想要见鬼谷女么?我就是鬼谷女!”伸手往脸上一抹,脸容赫然变作了另一张秀丽面容。那面容仿佛是二十上下的娇俏少女,又仿佛是三十左右的风流少丨妇丨,千娇百媚,风姿妖娆,一颦一笑,有着说不尽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