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心理太紧张造成的?”苏上远知道有些是心理习惯性的紧张,影响到了产妇的生理机能的,即使临盆前的种种反应都是正常的,但一进入到产房待产时,心理上的压力和紧张,就会导致自己封闭起来,从而使生产变得困难起爱。一般而言,医院都会建议产妇选择自然的顺产,只有出现其他难产的情况时,才会做手术进行剖腹产。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这次吴岚烟很干脆的说,但是她的脸色却很古怪,“因为出现这种情况的产妇,并不是一个,现在待产的产妇中至少还有三个,都反复出现了这种现象,其他几个由于刚刚住进来,还不知道……唉!”她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真的很奇怪,似乎是产房里有鬼一样……”说到这里,吴岚烟忽然觉得身上一冷,说来也巧,此时走廊里的灯跟着也猛的暗了一下,然后才恢复了正常。苏上远也感到有些异样,原本他并是很担心的,因为产妇生产除了身体患有其他不利于生育的疾病外,如果是心理上的原因,是可以做手术的。十月怀胎的过程中,是要反复定期检查的,这期间早已经有医生给计算出了预产期,前后的误差一般不会超过两个礼拜,而且按照吴岚烟的话,这四个产妇都是出现了临盆前的正常反应的,一次两次还可以解释,但如果真的是已经过了正常的预产期的话,还是这样,那么其中的原由就不简单了。
“你带我去看一下。”思索了一阵子,苏上远决定亲自出手诊断。这倒不是说他不相信吴岚烟的医术,而是他自己最近正在瞒着父亲苏老爷子,在跟人学习一种几近失传了的古老神秘的医术,祝由十三科。虽然入门时间尚不是很长,但在自身的医学修养上,却已经由此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而常立与袁华文的遭遇,又让他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来到其中一个产妇的病房门前,刚要进去,吴岚烟忽然想起那个徐局长来,“那个徐局长怎么办?”
苏上远一拍头,“把她给忘了,我去先把她应对一下。”他让吴岚烟先去病房等着,自己则来到了吴岚烟的办公室。徐局长脸色阴沉,掩饰不住的担心,看到苏上远又再回来,一下子便站了起来,“怎么样苏主任,查出什么来?我女儿不会有事吧?”
苏上远暗中叹了口气,脸上不动声色的微笑着,“放心吧徐局长,以往来做检查时,都是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你女儿只是习惯性的心理紧张,而且也还没到真正的产期,下次我亲自为她疏导一下。”
听了苏上远的话,徐局长松了口气,对于苏上远她还是比较信任的,毕竟是当年有“活神仙”之名的苏老爷子的儿子,怎么说也该继承了一些老爷子的医术吧,“那就好,那就好,有苏主任在,那我也就放心了。”
将徐局长送到她女儿的病房中休息,苏上远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将近半夜十二点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又暗自惭愧了几句,作为一个医生,有时候善意的欺骗一下患者,也是常有的,但是刚才的谎话,就有点不负责任了。
走进那个同样是出现了怪现象的,产妇的病房中,产妇已经睡着了,吴岚烟正在收拾那个产妇的输氧瓶。苏上远想了想,“岚烟,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观察一阵子。”他并不想让吴岚烟知道自己在学习祝由术的秘密,一个常立已经让他觉得够头痛的了。
两个人是表兄妹,又算是同门的师兄妹,再加上忙活了一整天,吴岚烟早已经疲惫不堪了,因此也没有多想,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刚出门不久,常立便微笑着推门而进,刚才苏上远和吴岚烟在走廊里的话,他全跟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苏上远无奈的瞪了常立一眼,知道赶不走他,只能轻轻示意常立锁紧房门,不要说话,然后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伸出了手指。
八十四、异像(上)
病床的床头上贴着产妇的资料卡“郑安芝,二十六岁”。苏上远眼帘低垂,右手二指搭在郑安芝的脉门之上,时间不长,又伸出左手手指,逐一从郑安芝的太阳穴、耳根以及鼻梁上略做停留后滑过。
把袁华文送来中医院后,由于常立的特殊经历,和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感受,他立刻打电话叫来了中医院的主任医师苏上远,他们本是世交,又是同龄关系上自然是没话说。所以当苏上远听完了常立在面对纪念馆中的那把长刀,和壁画前的感觉后,出于医生的本能反应,而他自己又刚刚接触了神秘的中医十三科祝由术,苏上远从小跟着苏老爷子学医,在老爷子退休后,于人情世故上其实也不差,但一旦碰到医学上的事,便有点痴狂,忍不住便告诉常立,如果看到他对老袁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千万不要奇怪。而常立果然没有什么惊奇,倒是他自己的言语中,让常立看出了他的秘密。其实以两个人的关系,苏上远并不打算隐瞒常立的,只是这背后有些事,不便叙说而已。
切脉一向讲究时间、体位与指法等,所谓时间是指在清晨最佳,体位则要求病人坐或者平躺,以次来断定病人究竟是平脉还是病脉,其中又有平息、五十动以及二十七病脉之分。得了当年苏老爷子真传的苏上远,确如山城税务局那位徐局长所想,基本上继承了苏老爷子的医术,他手指一搭郑安芝的脉门,立刻便从脉象的左右尺寸上,察觉到郑安芝的脉象平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从容和缓,柔和有力,节奏也是一致,果然是正常无比。
这种结果虽然早在苏上远的意料之中,但他忍不住还是紧锁眉头,手指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再由郑安芝的掌根内侧到虎口处,这是切脉当中的遍诊三部九侯法。切脉的部位有头、手、足三处,每处又分天地人,三而三之,合而为九,所以称为三部九侯法。但这种切脉的手法少有人精通,尤其是现代科技主宰的时代,所谓的中医院也早已经配备了最新的各种仪器,而在早期三部九侯法又是切脉当中最难掌握的,以至于在世人眼中,都以为中医诊断的望闻问切,这切脉便只有手腕处的寸关尺而已。但是作为山城“活神仙”苏老爷子的家传,三部九侯法,在苏上远手中自然是不在话下。而常立毕竟也是常富集团的新任董事,纵然阅历还不够多,但在知识层面上,却远超一般人,即使不懂,他也能凭着自己非魂非魄的经历,看出苏上远这奇怪的手法,并不是他想了解的祝由十三科。
“怎么会是这样呢?”寸关尺与三部九侯同诊,苏上远还是查不出郑安芝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来,他怔了怔,忽然伸手自贴身的内衣口袋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纸来,然后左折右叠,慢慢的撕出一个小小的纸人。只见他左手食中二指夹着那张小纸人立在眉心处,右手同样食中二指并立成剑指,在郑安芝的印堂一点,口中含糊不清的念一句什么,接着左手一甩,那张小纸人变贴在了郑安芝的脑门之上。
常立饶有兴趣的看着苏上远的动作,而苏上远也面色严肃的看着郑安芝,他现在所使用的的确便是那传说中的中医十三科的祝由术,但是苏上远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起到效果,他学祝由术的时候并不长,而且教他祝由术的那人,也告诉苏上远,他自己对于祝由术也只的得了皮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