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收了笑容,竟一副失落的样子,叹息了一声,轻声道:“你果然,什么也不记得了……,罢了……罢了……”说罢,一挥绢扇,又一阵风起,平地卷起了一片烟尘,坛竟螅右蚕я恕?湛醯脑吧希涣粝挛木惨桓鋈擞埃铝懔愕厣嫡驹谛强障路丁�
半空中又隐隐传来那女子的声音:“遇到危险的时候,把珠子含到口里。”声音渐去渐远,消失在空中。
文静兀自喊着:“哎——你是谁啊?你是谁啊?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大娘啊闺女,闺女,你醒醒,醒醒。睡莽撞了吧?”赵大娘将她拍醒。文静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还在床上躺着呢。
“做梦了吧?闺女,说梦话了,来喝点水。”赵大娘端给她杯水,文静喝了几口,回过神来,说:“这梦做的,跟真的似的。”
“闺女,你没事吧?”
“我没事,大娘,看我,把您都吵醒了。”文静过意不去了。
赵大娘说:“我还没睡呢,没事。唉,闺女家,一个人在外边,撇家舍业的,怪不易啊。早点睡吧。啊。”
看赵大娘去了。文静坐起身来,回味着刚才那个梦,把珠子掏出来看了半天,又发了半天愣。
赵培泉回来了。他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没像以前一样大包小提留,也没穿军装,只背了一个黑挎包。大黄见了他,并不亲热。只嗅了嗅他的裤腿,就躲一边去了。
他的三个姐姐闻信,也带着孙女、外甥从邻庄赶来。两位老人高兴的又杀鸡,又买鱼,弄了满满一桌子酒菜,还特意把赵书记和文静也请来,又派了赵培源去请金忠奎和李国义,金忠奎推托头疼,让李国义去了。李国义去朱玉辉家买了两瓶酒,拎着来了。
大家相见,自有一番客套。
文静打量着赵培泉,人不如照片上年轻英武,但更沉稳干练,剑眉星目、鬓角微霜,岁月没抹去反而加重的,是眉宇间那一抹隐隐的忧郁。
文静问:“培泉大哥,又是出差路过吧?”
赵培泉说:“是,文老师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你们军人,也经常出差吗?”
“也不是经常,偶尔。”
“您怎么没穿军装?”文静装做好奇的样子,问:“解放军的军装,是不是过几年就换一款样式啊?87年大换装,我觉得那款最好看了,尤其是领章。”
“领章?也没什么特别吧?”赵培泉神情自若地说。“不管怎么换,其实都差不多。万变不离其宗么。”
文静还想说什么,李国义咳了一声,一举杯子说:“赵团长,在部队干的不错啊,这么年轻有为,堪称国家栋梁之才。来,我敬人民子弟兵一杯。”
赵培泉连忙起身,说:“岂敢。你们探勘工作者,也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该敬您才是。”
宾客尽欢,喝到下午两点多方散。
李国义告辞时,与文静说:“文老师,一会我和金院长要去东向盐矿处理一个故障,你一起去看看吧?也许那里还能挖到些素材。”
文静问:“今天能回来吗?”
“恐怕回不来,那里已经安排好住宿了。你多带件换洗的衣服吧。”
“好吧。您等我一会,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进了东厢房,文静边收拾东西,边哼哼着唱:“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在回城之前的那个晚上,你和我来到小河旁。从没流过的泪水,随着小河淌。”
赵培泉站在院子里,和李国义说着话。
大黄趴在他旁边的树下,耷拉着尾巴,眼珠子看地,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回营地的路上,李国义说:“文老师,我们这个孔,快钻完了,这期间,我和金院长,还有队员们都很紧张,所以,我们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希望你能明白。”
文静说:“我明白。您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李国义顿了一下,又说:“很多事,不是仅凭热心和正义感,就能解决的。有些事,我们真的管不了。”
文静咬了下嘴唇,说:“我越来越相信我的直觉。”
“我也相信你的直觉。但光凭直觉,没有任何说服力。文老师,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
走到村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豪华奔驰急驶过来,车子从两人身旁经过的时候,文静往车子里看了一眼,司机是个中年汉子,戴着副大墨镜,汉子也侧脸看了两人一眼,并未减速,卷尘而去。文静愣了一会,忽然紧追了上去。李国义喊:“哎——你去哪?”文静说:“我一会回来。”三步两脚就跑没了影。
车子进了村,路窄人多,车速明显放慢了,但也足有七十码。司机一看就是比较熟悉路况,且车技高超,人仿佛与车一体,灵活地绕开一切障碍物,最后把车停在一栋很气派的宅院门口。他没有马上下车,而是从后视镜里看着文静跑到车前停住,才打开车门下车。
文静打量他,三十七八的样子,个头足有一米八,高大结实,寸头,黑西装,黑皮鞋,黑墨镜,面无表情。文静打量他,他也不动声色的打量文静。
文静脱口道:“张二楞。”
他一愣,问:“你是谁?对不起,我不叫张二楞。”
文静说:“好吧,张志成先生。你好。”
他又打量了她几眼,方说:“你好。”
“今天真巧啊,赵培泉回来了,你也回来了。”
黑衣男子又微微一愣,突然咬着牙说:“别在我面前提他。”他一甩手,“砰”地一声带上了车门,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那个讲究气派的大门。
文静两手抄进裤兜,背向后一靠,倚在了大树上,向着大门望了一会。李国义拖着病腿小跑着过来,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那就是传说中的,八十年代赵培泉的情敌、二十一世纪的暴发户、兖州煤炭大王张志成,人送绰号张二楞。”
次日一早,三人返回牛头村,化验结果还没出来。李国义有点沉不住气了。“老金,你说会不会——”
“不会。放心吧。‘上有丹砂者,下有黄金;上有慈石者,下有铜金……上有赭者,下有铁。’既然那几个孔发现了褐铁矿,我相信,这个孔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文静趴在一旁的一张课桌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着支笔,眯着眼,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孟兆霖过来看了看她,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嘿,想什么呢?”
文静说:“别理我,烦着呢。”换了一只手托腮。
徐胖子啃着只黄瓜,一脸高深地说:“那关二爷一眯眼,准得有人头落地,这大作家一眯眼,不定谁要倒霉了。”
王子斌说:“去去去,你俩知道啥呀。作家姐姐在构思情节呢。哎,文姐姐,写哪了?”说着,他拖过着把破椅子,凑了过来。
文静轻声吐出一句:“我就不信。”
王子斌说:“啊?不信啥?”
文静回过神来,说:“没啥。”她从椅背上拾起外套,起身往外走。王子斌问:“你去哪儿?”
“我去找豆娃。”
看着她出了门,金忠奎与李国义对视了一眼。李国义小声笑道:“老金,你发现没有?这个文老师,看着文绉绉的,其实脾气也挺拗的。”
金忠奎轻叹了口气,笑着摆了摆头,一脸无奈。
“我敢跟你打赌,她肯定是去了赵大娘家。”李国义说。
文静还没到赵大娘家门口,大黄先蹿了出来。才一天没见,大黄就像见了久别的老朋友,抬起前爪直往她身上扑。文静也亲热地拍拍它的狗头,从背包里掏出两根火腿肠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