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黑乎乎的，能看见的只有自己映在玻璃上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使劲贴着窗户往里看看，好像是空的，明达从衣兜里拿出小手电往里面晃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大起了胆子打开手电，里面放了盖着篷布很多破烂机器，但是没有人，屋子也不太大，所以很快里面的情况就尽收眼底，难道这是一个空屋子吗？明达摸了摸上了锁的门推了推，看来今天自己是没法进去了。

于是转过头顺着墙根往回走，就快走到房门的时候，一个人从那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这下坏了，自己偷跑出来如果被发现就彻底完了。明达赶紧藏在墙边那些废旧机器的后面，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回头看看那一排装了铁丝网的高墙，想发现一个能容易点翻出去的豁口，双腿发抖随时都准备翻墙逃跑。再看那出来的身形应该是大虎，难道每天他都在晚上巡逻好几次？走到了房门口，大虎打开了门进了房间。

明达的心提在嗓子眼，可好似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出来回到了办公室。明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归了原位，可是他记得自己的床铺上空空的，一眼就能发现啊，大虎怎么会看不见?

轻轻地溜回到了屋子，关好了门。仔细看看自己的床，却发现自己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明达一颗刚平静的心又乱蹦的起来，他走近看了看，这个人头冲里面，能看见的是一个黑黑的后脑勺。

这个后脑勺慢慢的转了过来，原来是山子。明达看看山子的床，随即用手掀起了盖着的被子，原来这是山子用枕头摆了一个人形。又是山子帮了自己躲过一劫！

山子赶紧溜下了床，冲着明达短短的笑了一下，

“哥，你别再乱跑了”

明达错愕的点点头，直直看着山子爬到了上铺。

山子为什么一直帮自己？他的身上有隐藏着什么秘密？忍不住的明达站了起来问道，

“山子，你到底是怎么来这的，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哥，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明天起来我给你讲。”

明达心里忐忑的过了一夜，早上起来草草的吃了饭，一个人在外面的机器上靠着抽烟，不一会山子也吃完了饭走了过来，挨着自己坐在废旧的机器上，

“哥，我知道你来这不是卖肾的”

“啊？”明达张了张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好人，这个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也恨他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山子，你到底是怎么来这的，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明达急切的问道

“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山子看着周围没人过来，从明达要了根烟点着，不熟练的吸了几口。

明达点点头支起耳朵

“你不是问我爸妈知道我来这吗，其实他们不可能知道，因为我早已经没有爸妈了”

明达点点头，其实早就觉得山子肯定有可怜的身世，虽然听到山子这样说也没表现多大的奇怪，山子抽了一口烟，

“恩。我猜到了”明达说道

“我爹在我七岁那年死了，在我们村外的小煤矿干活遇上了矿难，大家找来找去到最后连个尸身没找到，矿主看事不对就连夜跑了。我妈拉着我和才比我小两岁妹妹哭的死去活来，亲戚们只好把我爸唯一一套没有补丁的衣服装在棺材里下了葬，后来过了两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我们三个人都吃不饱肚子，后来我妈受不了穷扔下我和妹妹跟别人跑了。饿了两天以后我就领着妹妹去了奶奶他们村，去了奶奶家也老是吃不饱饭，可是我啥活都干，能给口吃的就行。

就这样在我十三岁那年冬天，奶奶也生病死了。我和妹妹就挨个去敲亲戚家的门，可是人家谁都说我俩是丧门星，命太硬了所以克的人家破人亡，没一个人敢收留我们俩，我俩后来就这样变成了叫花子，每天天亮就出去要饭吃，晚上就回破房子住。”

山子眼圈红红的，双手抹着眼泪。

“妹妹呢？”明达问道

山子叹了口气

“诶，那年冬天可真冷啊，我们住的房子破了没办法修，只能在家里点了个小火堆，围着火堆我和妹妹抱着取暖，可是后来屋子太冷我妹妹还是得病了，我没办法就一个去城里要饭，跪地上求大家要钱，后来有一个好心人给了我几十块钱。当天我买药回来就看见妹妹瘦小的身体光光的躺在奶奶家的炕上，我疯了似的扑了过去，可是我妹早已经闭上眼了。”

山子已经泣不成声

“那年我妹才十一岁啊，哥，现在我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害了我妹。”

明达噙着眼泪，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一直觉得山子身世可怜，可是没想过他会遭遇到这么多悲苦离奇的事情，现在任何安慰的语言在他的眼里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山子抹了抹脸，

“我想把我妹葬在我奶和我爸的坟边，可是土冻的真硬啊，没有一个人帮我，我一个人挖了三天，好在我妹身子小。埋了我妹以后我回村一把火烧了老房子，我再不能留在那个地方了。出来以后我四处流浪，后来要钱的时候被丨警丨察送进了收容站，天天挨打我受不了就跳窗户跑了出来。”

“那你怎么就来了这呢？”

“我知道，我是自己来的。有一年我跟人家扒火车来到了东北，这镇上一个捡破烂的老头看我可怜就收了我。我天天跟着他才吃饱了饭，穿暖了衣，我就一直管他叫爸，他也没儿没女，后来他求人让我跟人家学修车手艺，省的以后天天跟他流浪。”

“他人呢？他知道你来这吗？”

“有一天天我买了酒去小棚子看他，我俩喝了小半夜，我半夜起来撒尿的工夫，他就被一群人堵上嘴抓上了面包车。我不敢叫，趴在垃圾堆后面听，他们说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病，今天装不下了，明天再说，我吓得半夜去报案，可是我没身份证，被抓的又是老乞丐，所以没人愿意管，他们说我是神经病，把我推了出来。”

“这帮混蛋，废物。那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我白天偷了个自行车，晚上就骑着车子四处找，这小镇这么小，我没到一星期就找到了这，后来我看他们白天也出来，就上网吧问人家他们是干啥的，缠着人问，后来宏志就悄悄问我愿意卖肾不，能赚钱，我就跟着进来了。我没找到我爸，后来就知道他们肯定把他抓进那个小屋了，你别看小屋里面好像是空的，但是下面有个

“山子，你为啥相信我”明达点了颗烟

“哥，那天你做梦说你是丨警丨察，我听见了”

明达突然紧张起来，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破了？

“我做梦胡说的”

“这么多年我晚上从来不敢睡死，你说的梦话还有他们说的梦话我都知道。”山子嘿嘿的笑着

“哥，你放心我会保密的，你就别哄我了。我前几天见过你在胡同口跟那个人一起卖过东西”

“别人知道吗？”明达看来是瞒不住了

“没事，就我一个人知道，他们都不看，我来这以后吧，老疑神疑鬼的。所以才发现了这个事。”

“山子，你的发现很重要。现在单凭咱俩根本没机会救他们，咱们还得靠丨警丨察过来救他们，你知道吗？绝对不能露馅”

“恩。哥，我听你的。”山子点点头

“山子，你发现的地下室的事，你能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