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那狼飞快地跑了出来,然后直朝沫沫扑去,沫沫的男朋友眼睛也尖,一见狼要扑自己的女朋友,赶紧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了狼的去路。
只是这时候的狼已经近乎丧心病狂了,扑在沫沫男朋友的头上就是一阵乱咬。
沫沫吓得一动不动,简直就快要成一个植物人了。
还没过去多久,等粗心大意的管理员发现这一低级失误而过来抢救的时候,沫沫的男朋友已经被狼咬得面目全非了,他那脸上肉里的骨头都一根根看得异常清晰。
“快叫救护车!”海燕没有失去理智,赶紧拨打了120急救。
而那个年轻的管理员却反而吓得不知所措了,很显然,这是他头一遭遇见这种事情,而且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因为出现这么重大的责任事故,他的饭碗看来是保不住了。
沫沫的男朋友已经不能动弹了,只有那手还在非条件反射地颤抖着,颤抖着,那场景非常吓人,而管理员取来的那点纱布和绷带也只是杯水车薪,因为伤口太多了,那些伤口处的位置也是一直血流不止。
那头肇事的狼虽然已经被重新关进了笼子里,却依旧还在威风凛凛地露出桀骜不顺的眼神。
来动物园参观的人群都被吓得四散而去,做鸟兽状纷纷逃逸。
等120救护车慢吞吞地走过来的时候,沫沫的男朋友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彻底断气了,一点呼吸的生命迹象都彻底没有了。
120救护人员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因为她们原本以为游客只是被小动物咬了,只不过一件普通的突发事件,因而拖拖拉拉地磨蹭了好久后才迟迟出发。
沫沫无比痛心疾首地自责道:“都怪我这张乌鸦嘴啊,我千不该万不该去诅咒他被大灰狼吃掉啊!都怪我,都怪我…….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海燕也在心里觉得纳闷:沫沫的诅咒是不是太灵验了一点啊?都啥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会被狼吃掉!
但纳闷归纳闷,郁闷归郁闷,因为事实就明摆在眼前!海燕自己亲眼全程目睹到沫沫的男朋友的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尸体。
而且他那具尸体还腐烂得特别快,没多久,上面便爬上了几条动弹不已的蛆虫。
“我的妈呀——”牛高马大的安琪尖叫道。
小米和海燕则被安琪的尖叫所吓到,心里不禁也抽搐了一下。
在为自己的男朋友整理尸体的时候,沫沫还从他的日记里翻出了这样的叮嘱:那就是他们这一带民间有人死后,一定要反穿衣的习俗。并且给死人穿的寿衣,还不是直接套在死者身上,而是要在死者身上纹镀上一层白蜡,头上还要反戴帽子。
海燕忽然想起一本古籍《无何集》里,的确是有这样的记载的:“毋反悬冠,为似死人服。”
于是在纹镀白蜡之前,沫沫脱掉了男朋友身上的衣服,但刚脱掉外衣,沫沫的手就吓得立刻退了回来:天哪,他怎么也穿着阿迪达斯的内衣呢?自己不是早就多次警告过他别穿这个牌子的任何产品吗?
沫沫的男朋友在临终前的日记本上还特地叮嘱亲人说,死后务必要将《沉默》、《深河》两书放入灵柩之内,还有.一本《2012心灵重生》,那是大片《2012》影迷们必读的“2012概念”预习本,如果店面里买不到的话,请记得一定要在网上订购一本放入灵柩中。.
她男朋友还叮嘱说,“要将如意棒戴在袖子里,领子要树立起来,这代表着领子里头储藏着生人的体贴,口袋里要盛满白沙,穿在身上让温和包裹着自己的尸体……”
海燕很是奇怪,沫沫这两口子怎么回事了?一个人年纪轻轻就可以提前预知到自己的死亡,还预先写好了遗言;另一个则可以诅咒别人的死亡方式,他们俩到底是不是人啊?或者是巫师还是蛊师?
但安顿完男朋友之后,没有经过太多调整和他人的劝说,沫沫的心情又立刻得以恢复了。
沫沫还开玩笑地说,我们不是天天在和死者打交道吗?
然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人民币说:“你们看,这人民币上的领袖不也是早已作古了吗?还有啊,我们学习古典文学的人,天天跟李白杜甫苏东坡们打交道,要说的话,他们不也都是死人吗?”
“也对啊,”小米想了想说:“就像英国前首相丘吉尔所说的一样,很多时候我们的恐惧来自恐惧本身,而不是其它的外来物。”
“是的,只要内心不怕,心外就无物。”安琪一副王阳明的夫子理论。
但是沫沫还是对她男朋友身上纹镀的那一层蜡白不是太满意,她觉得效果不是很好,时间一长就容易掉色融化,而那纹镀白蜡的工人却显得很不耐烦,还骂了句:“你他妈以为这是木乃伊啊,哪有不掉色融化的白蜡!”
于是沫沫决定撇开工人,自己来亲手上蜡。
为了观摩出上蜡这道工艺的端倪,沫沫还在网络上不断地观看视频,然后自我感觉已经相当得心应手后,才开始打算动工。
“对了,沫沫,”安琪提醒说:“我听说有个蜡像馆明天要搬运部分展品来我们这边展览呢,要不你去那边实地考察一下,说不定技艺就更加娴熟了。”
“也是啊,”沫沫想都没想地回答说:“蜡像馆的作品都是出自大师的大手笔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呢?”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四个女孩便赶到了蜡像馆门前排队,终于等到了开馆的时刻,人群如潮水般纷纷涌入馆内,一位严重口臭的大叔一个深度腹式呼吸,差点让海燕直接熏倒在地。
在那主展馆的正对面,小米眼睛死死地对着那栩栩如生的帕瓦罗蒂蜡像发起了呆,时而大笑不已,时而又故作沉思。
“啊——你们快看他那眼睛——”小米忽然又是大叫了起来:“帕瓦罗蒂不是已经死了吗?但是你们看,他那眼睛——怎么还会动呢!”
“是啊,我也看见了,他的眼睛真的会动!”安琪也被吓坏了:“而且他那鼻子好像还在呼吸呢!”
“其实你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一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并解释道说:“我馆为了更好地体现蜡像的真实性和艺术性,特意从国外请进了最优秀的大师,再结合最前沿的高科技,才打造出这一款眼睛会动,鼻子会呼吸的蜡像。”
“哦,怪不得这样,差点吓死我了。”小米终于缓过神来了。
“你别动——”管理员连忙冲小米大吼了一句:“这个是不能用手去触摸的,因为它的造价非常昂贵,好像已经高达几十万了。”
“哇塞,”安琪说了一句:“估计把我卖了也未必值这么多。”
“美元。”那穿制服的管理员又加了一句。
“那你们蜡像馆怎么喜欢弄一些死人当作品啊,”小米责怪道:“如果晚上没人的时候,你一个人在这里清理卫生,会不会害怕啊?”
沫沫抢先回答她说:“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死人居多啊,你也不用脑子想想,一个搞艺术或者搞文学的人,活着时候肯定没有死了的时候出名啊,所以啊,国外还有一些疯子为了让自己的作品引起人们的注意,故意制造自杀身亡或者未遂的负面新闻,以吸引人们的眼球。”
“哦,原谅是这样啊,”小米说,然后又转向管理员问道:“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晚上如果闭馆了,游客走光了之后,你一个人在里面打扫卫生会害怕吗?”
“会,有点,”那管理员低声地回答说:“因为有些蜡像还会发音说话,有一回我还听见曹雪芹跟贝克汉姆说话,可把我差点儿吓得心都要掉下来了哦。”
“那的确是非常吓人的,”海燕回答说:“如果哪个小偷知道你们这个弱点的话,晚上过来行窃,即使发出一点动静,估计你们应该也不会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