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后,他听到隔壁的关门声音,妈妈也睡觉了。为什么爸爸一直不回家,也没说去哪里了呢?男孩在左思右想中闭上了眼睛,半夜里,他似乎听到了爸爸的声音,很微弱的声音。
粘归睁开眼睛,是爸爸,应该是爸爸,好像爸爸在叫他的名字。
他起了床,过去敲隔壁的门,好久妈妈才打开门。
“妈妈,我听到爸爸的声音了,他的叫我。”粘归焦急地说着。
“孩子,你做梦了,爸爸没回来,只有妈妈在,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何云把他送回房间。
粘归睡不着,是做梦吗?可是,睁开眼睛后也听到了轻微的叫声。他再也睡不着了,生怕爸爸再叫的时候没有听到。
但是没有人叫他,直到天亮后,何云起来煎了鸡蛋,他吃了早餐,问妈妈:“别的孩子都是父母送,妈妈送我吗?”
“归归,妈妈身体弱,还有一堆衣服要洗,你自己去吧,不远。”何云的身子的确不能走路,煎两个鸡蛋都累得喘气。
粘归背着书包离开了家,门口站着那个漂亮的希希,“知道你爸爸去哪里了吗?”小姑娘高兴地问道。
粘归摇头,“妈妈说还要很久才回来。”
希希没有带晶界,金楠溪要她带着,说世间处处存在鬼魂,碰到恶鬼可麻烦了。但是小姑娘不愿意带,这半年,碰到的鬼,善良者居多,如果晶界不小心打开了,消灭了善鬼怎么办?希希便把晶界放在家里,想着叔叔没多大本事,还老召来鬼,有晶界在,叔叔会安全。她不知道如今的金楠溪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还不知道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力气大了,感觉灵敏了。
小姑娘眼睛看着面前的六层住宅楼,墙壁之间隐隐现出阴气,不过她不在意,只要有人住的地方,就可能死过人,只要死过人,就可能存在没有散去的魂魄,所以有阴气并不是大事。
从粘归家走到学校不到一千米,男孩走不到一半,感觉头晕目眩,两眼一冒金花,竟没控制住身体,晃一晃倒在地上。
躺了数秒,他悠悠然听到希希的叫声,“粘归,你怎么了,早上没吃饭吗?叔叔说早上不吃,身体虚,会晕倒的。”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没……事,每天妈妈都做好吃的,我没事。”坚强地站了起来,又往学校走去,希希不安地看着他,生怕他再次倒下。
粘归也奇怪,为什么这一个星期以来身子越来越弱,动不动就头晕。在漂亮的女孩面前,他想表现的坚强些,可惜身子不争气。
白忆安远远地跟着,看见小男孩倒下,还以为两个小孩玩游戏,也没在意,目送着他们进了校门,这才回到金楠溪的办公室。
“楠溪,希希好像交了一个小男朋友,昨天今天都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单纯的白忆安在感情方面就是一张白纸。
“忆安,你十八岁了,还没拉过女孩的手吧,希希肯定在帮助可怜的小男孩,她是热血心肠,别想歪了。再说了,有时间你要多读书,另外,有时间去认识认识女孩,这样的帅哥放在家里也是浪费。”金楠溪从安定医院回来,责任心是长了不少,想着让希希和白忆安成长,但对自己并没有远大规划。
一年级三班在上体育课,三十一个孩子在草地上跟着老师做体操,很简单的伸展运动,粘归就是做不好,手脚一伸,眼前一黑,小男孩再次晕了过去。
体育老师立即把他送进校医务室,安依珍听说后,急忙过来。
“黄医生,粘归身体有问题吗?”她和安依琳不同,性格温柔,很适合当老师。
医务室的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态度和气,“体弱贫血,营养不良,就象是很久没吃饭一样。”
粘归听了,虚弱地说:“我吃了饭,妈妈每天做饭给我吃,我……是想爸爸想的。”
“粘归,学校食堂快开饭了,我带你去,先吃饱,会有精神。”安依珍拉着他去了食堂,食堂有一百多平方米,三个厨师每天做十样菜,数样主食,两个汤,还有甜点和水果。
还不到下课时间,安老师要了一个荷兰豆,一个京酱肉丝,一碗鸡蛋汤,一碗米饭,两个包子和一个苹果。
瘦弱的粘归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里不争气地折腾起来。“吃吧,我跟你一起吃。”安依珍要打了一份饭菜。
粘归一开动,如快饿死的老虎,气势如虹,看的老师都急了,“慢点慢点,别噎着……喝口汤。”
饭菜入肚,粘归觉得人都充实了,有了劲。他冲着老师笑,“谢谢安老师,我吃饱了。”
安依珍温和地问他:“你真的在家吃了东西?”
“吃了,每天都吃,我就是想念爸爸才身体不好。”小男孩强调着。
“我认识你爸爸,叫粘星是不是?他是魏公村中学的数学老师,可是个好老师,现在开学了,你爸爸不在家吗?”安依珍奇怪。
“妈妈说爸爸出去了,要很长时间才回来。”
“噢,这样啊,放学后,老师跟你一起回家看看。”
放学的路上,安依珍左边牵着希希,右边是粘归,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男孩的家。
安依珍敲了三次门,没有人开门。粘归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家里有些乱,衣物随意搭在沙发上,好像许久没人打扫了。
粘归打书包放回自己的房间,敲父母住的卧到,也没人应声。
“妈妈可能出去了。”他说。
希希感觉到阴凉,她眼睛四处张望,确信房间里没有什么异常。“粘归,你妈妈做什么给你吃?”安依珍说着打开了冰箱,“鸡蛋,面条。”粘归回答。
安依珍的揉揉眼睛,冰箱里是空的,没有任何食物,不要说鸡蛋,就连鸡蛋壳都没有。她打开所有的厨柜,也没看到食物。走进卫生间,洗衣机里放满了衣服,散发出酸味,那是长时间搁在里面发出的味道。
“你妈妈的手机号是多少,我打个电话给她。”安老师觉得事情很怪异。
“妈妈没有手机,一直呆在家里养病,不需要手机,爸爸有手机,可是我打不通。”粘归指着墙上的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粘星的手机号以及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安老师先打拨了手机号,说是没有开机,便打粘星办公室的电话。
“喂,粘老师在吗?”
“不在,粘老师去外地开会了,走了一个星期,要下星期回来。”接电话的人说道。
挂了电话,安老师放下心来,“粘归,别担心你爸爸了,他在外地开会,几天后就回来。”
安依珍带着两个孩子到菜市场买了不少菜,放进了冰箱,“我和希希走了,让你妈妈做点好吃的,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少了营养。”
何云在安依珍离开后回来了,粘归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妈妈,今天安老师来了,买了一些菜,我帮妈妈洗菜。”
小男孩将白菜放进白菜池里,一片片剥下来洗。何云脸色不好,却有些笑意。家里通了液化气,粘归很喜欢看那蓝色的火焰,火让人类吃上了熟食,熟食又让人类的身体结构更合理。
何云切好肉和白菜,把锅放在灶上,拿起铲子炒着菜。
“妈妈,你忘记打开煤气了,没有火怎么炒菜?”粘归奇怪了。
何云的手没有停过,在锅里放油盐酱醋,翻炒几分钟,菜便熟了。“有火,你没看见吗?”她回答道。
粘归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难道营养不良影响了眼睛视力,小男孩盯着煤气灶的开关看,开关指着“关”。
“妈妈,开关都没开,当然没有火。”粘归说道。
“归归,有火的,菜都熟了,吃饭吧。”何云将菜倒进盘内,拉着粘归进了厅,坐下吃饭。
与学校的饭菜一比,家里的饭菜没有一点味道,并不好吃,粘归胡乱扒拉几下,就回自己房间做作业了。
门关着,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何云在外面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