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转角出伸出头张望,前面有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穿着的衣服与景芙的衣服一样,脚下却是一双鲜红的高跟鞋,“滴答滴答”响着。安定医院的医生不能穿高跟鞋,这个规矩宽容也懂。
走道两旁都是宽大的窗户,外面密密麻麻的树挡住了银色月光,如果没有树,那月光照进来,或者见到银盘一样的月亮,人的恐惧心会少一些,现在走道内的灯忽明忽暗,树叶的映像在走道内时隐时现,前面穿蓝大褂的女医生象极了景芙,整个医院只有景芙喜欢穿蓝大褂。
“是芙姨!”巫马竹轻声道,宽容壮着胆子叫了一声:“芙姨。”前面的脚步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应了一声:“哎!”然后再次向前走。宽容急忙走过去,右手一搭她的肩膀,那人立即停住,还是不回头。
“芙姨,是你吗?”宽容心里矛盾着,他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过父母之死后,他心里并不绝对否认鬼魂的存在,因为他想见到父母的模样,这种心情,又让他对任何事物是否存在鬼魂起了疑心。
“是我。”声音很象景芙,可是明显有装的痕迹,“你不是芙姨,你是谁?”宽容迅速把手撤回来,那女人听了,呵呵笑。猛然转过脸来,这是一张画着黑眼圈,涂着鲜红口红,打扮的如妖精一样的女人的脸,宽容被这夸张的脸吓了一跳,“你……你是那个姓邵的疯女人!”
“嘻嘻,我不姓邵,我是景芙,我是景医生,景医生喜欢穿蓝衣服,我还喜欢跟鞋,你说我象不象景医生。”疯女人正是邵纤华,半夜里在医院扮景医生玩。宽容长吁一口气,心里有鬼,搞得疑神疑鬼。
这时,还躲在转角处的巫马竹尖叫一声,“竹子,什么事?”宽容拉着邵纤华,走到巫马竹身边。“另一边,有一个人走过去了。”巫马竹胆怯地指着反方向的走道。
“每一层都有病人,还有护士,很正常。”发现是邵纤华扮景医生后,宽容放下心来。“可是,那个人也穿着蓝大褂,和……也许是芙姨。”
“竹子,你将她送回病房,再把护士找来,我去看看。”宽容向另一边追去。巫马竹战战兢兢地拉着邵纤华,“我是景医生,你是病人,你要听我的话,你别拉我。”邵纤华要打她,她只好拼命拉着疯女人跑,让她无力打人。墙角是护士值班台,一个女护士趴在那睡觉。
“护士,护士,这个病人跑出来了,你送她病房吧。”巫马竹叫道,护士没有动,还是趴着。她心急了,一推,那护士竟倒了下去,吓得巫马竹尖叫起来,这个尖叫的声音足以惊醒所有的病人。
巫马竹俯下身子去摸护士的脉搏,还好,有跳动,应该只是昏睡过去了。当她站起身来,眼睛快瞪出来了。昏暗的走道里,挤满了病人,一个个在走道里挤来挤去。邵纤华站在前面,大声叫道:“都要听话,我是景医生,你们都要听话,这样吧,多数人扮疯子,少数人跟着我扮医生,好不好。”
走道里的疯子齐声鼓掌,个个叫好。巫马竹惊得小心肝都快掉出来了,那邵纤华两只黑暗眼睛一见她,叫道:“你当疯子。”
“啊!”巫马竹真如疯子一样,大叫着向ct室方向跑去,只有见到了真正的景医生,这些病人才可能听话。
宽容有一身功夫,快速向前追去,却不发出任何声响。转过两个转角,前面黑了下去,没有灯光,从树枝中漏进来的月光斑驳地映出一个穿蓝大褂的人,一摇一摆地向前走着。如今的宽容再也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不懂的思考的年轻人,他伤过心,害怕过,疑惑过,他不敢逼近,只在后面跟着。可是前面的人也不急,好像在兜圈子一样,慢慢在在医院长长的走道里穿行。
巫马竹冲进ct室,迅速关上门。这才发现,室内也关着灯,只有ct台上亮着灯,147躺在上面,景医生一身蓝衣服,戴着蓝帽子和蓝色口罩,旁边摆着许多医疗器械。
巫马竹正准备说话,但是景医生的声音让她闭了嘴,甚至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你准备好了吗?”景芙问。
“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躺着的男人回答。
“我没找到麻丨醉丨师,直接开始可以吗?你不怕痛吧。”景芙说。
“不怕,我喜欢痛,我喜欢那种让人欲仙欲死的感觉。”
“真是乖。”景芙说着,戴着医用手套的右手举起了一把手术刀,向身着的男人光滑的腹部割去。
巫马竹再也忍不住了,“芙姨,你怎么了,他会死的。”景芙听了,慢慢转过脸来,眼睛里面竟然是微笑,“不急,等会才轮到你。”
刀又动了,善良的巫马竹再也忍不住了,她向冲了过来,可是没等接近景芙,黑暗中跃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人一拳打在她的脸上,力大势沉,她立即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惊恐地发现,台上的男人已经被切开了肚子,鲜红和血液喷洒到直径数米的范围之内,潮湿的肠子被扔在台上。
“舒服吗?”一身血红的景芙笑着问。
台上的男人还能回答,只是声音已经微弱,“……舒……服”
“那我要拿着肝脏来了。”景芙的刀再向下切,一块肝脏拿在手里,巫马竹的胃在翻腾,她的神经受不了这种刺激,再次昏迷过去。
他放下护士,向ct室的方向跑去,数十位病人围在门外,宽容扯开门口的病人,冲了进去,赫然看到景芙的刀向台上赤裸的邵纤华挥去,他一把推开景芙,叫道:“芙姨,你在作什么,你杀了这个男人,还有……竹子。”他看到了地上的巫马竹,连忙将散落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体上。
景芙还是那个景芙,只是眼睛并没有平日里善良的神色,一股邪灵般的气质从笑容中透出,刀又向邵纤华挥去,下面的邵纤华还在笑,“景医生,快点快点。”她笑道。
“芙姨,你怎么了?”宽容看出不对劲来,难道景芙的精神出了问题?宽容抓住景芙的双手,景芙拼命挣扎,可是力气没有他大。病人中,有一个人伸出一个小铜瓶,轻轻一点,景芙突然晕了过去。
那人穿着病人的衣服,悄然退了出去。
天亮的时候,丨警丨察封锁了ct室,病人们被关在各自的房间内,那名护士因为撞伤了头部,依然没有清醒。丨警丨察正在提审已经清醒的景芙,巫马竹和宽容向丨警丨察说了晚上发生的事情,被景芙杀死的男人不是147,而是一名有强烈受虐狂倾向的精神病人。
病人们是不能做证词的,他们都认为景医生在玩游戏,只有巫马竹实实在在地看到了景芙杀人,只是那个人愿意被杀,但是医生不能以病人愿意被杀而去杀人。
重案组没有了欧阳鹏,安依琳也失踪了,一位严肃的中年警官带着两名年轻丨警丨察在审讯景芙。
“景医生,从医二十年,你的医品非常好,为什么昨晚要杀病人,如果不是宽容阻止,你可能会杀更多的人。”警官问道。
景芙抬起失神而惶恐的眼睛,“……我……不知道,我没杀……人,我记不得了……”
“是杀了人,现在记不起来了,我们可是有人证和物证。”警官的语气很平和,这是一起证据确凿的杀人案,不需要做太多的调查。
宽容在外面等的心焦,他不相信善良的芙姨会杀人,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不然芙姨怎么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见到中年警官从审讯室出来,他迎了上去,“周警官,怎么样了,我如何都不相信芙姨会杀人。”宽容说道。
周警官停了下来,看了巫马竹一眼,“巫姑娘亲眼看到了,只是有一个疑问,据医院院长说,景医生主要是从心理方面治疗病人,根本不懂得如何做外科水术,但是死者身上的刀口却是非常专业的外科医生水平。不过,无论如何,景医生很难脱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