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他问。
衡愉将金楠溪扔上床,盖好被子。“被我一脚踢晕了,真是的,大半夜摸过……”她赶紧收住了口。
“什么?难道他行为古怪?”温良夫快来翻开金楠溪的眼皮,“瞳孔发散,影像模糊,神志不清,这是鬼师放鬼的反应。”他大惊。
“鬼师放鬼?”衡愉不解道。
“如今民间的小鬼师不多,我知道的只有十余个,多数在三都,小鬼师手中只有水文‘白书’,他们靠解读白书,对丧葬、祭祀、生产、出行、嫁娶等进行占卜,这些小鬼师无人可治可儿的病。另外传说有大鬼师的存在,大鬼师不仅有‘白书’,还有‘黑书’,称为‘水书秘笈’,其中有放鬼退鬼之法。”温良夫谈起黑书,声音都低了下来。
衡愉看着床上昏迷的金楠溪,“你认为有大鬼师放鬼害他?”
温良夫点点头,“鬼师放鬼,必须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必须得到对方的头发或者衣物,金老弟的衣服不见了,也许被鬼师拿走,在暗自放鬼。”
衡愉放出七星蝴蝶来,那蝴蝶的光刺激着金楠溪的眼睛,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你们是谁?好美的美女,来抱一抱,亲一亲。”说着张手要抱衡愉,她一急,将金楠溪捆在床上。
温良夫看着发光的蝴蝶,呆了!“你……是仙女吗?”
“鬼师放出的鬼是什么样的,鬼师就在这宾馆里吗?”衡愉大叫,美目圆睁。温良夫回过神来,“鬼师放出什么样的鬼只有鬼师知道,别人无从所知,放出的鬼无形无色,可让人生病,让人痛苦,失神,没有可解之法,只有更强的大鬼师可以退鬼。只是现在有‘水书秘笈’的大鬼师很少,我还没听说过谁是,怎么办呢?”
衡愉拍着金楠溪的脸,“阿溪,你清醒点,你说有个同学世代是鬼师,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金楠溪只会傻笑,色色地叫道,“真好看,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会记地心上,永远起来。”这话清醒的金楠溪永远说不出来,被放鬼的他却轻松说了出来,衡愉又气又急,心里却泛起一股暖意。
“愉姑娘,别急,为了给可儿治病,我找遍了整个贵州水族之乡。听说三都县巫不乡有大鬼师,只是一直没找到,我们明天去找找?”温良夫小心地问。
看着神志不清的心上人,衡愉也没多大主意,“只能这样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去三都找鬼师,管他是躲在哪里,我都要找出来给阿溪退鬼。”
五月是个多雨的季节,贵州是个多雨的地方,淅淅沥沥的迷眼小雨从晚上开始下,天亮后依然不停,大有一直下下去的志向。
衡愉会开车,在美国七年成了一名熟练的司机,她租了一辆越野吉普车,金楠溪被捆在副驾驶座上,温良夫、温可和希希坐在后面。
吉普车向东南方向驶去,车轮带起的泥浆溅在车身上。希希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眼睛看着她,鬼魅的很。
“地婴!”希希说道。
“什么?”衡愉听了问,“我看见了那个很厉害的婴儿,嗯,就是那个小孩子。愉姐姐,你说叔叔为什么要捆起来,还一脸的傻笑,就看你一个人,一早上都不理希希。”小姑娘用手扒拉着他,他只是侧着头看衡愉,嘴巴用胶带封着了,衡愉怕他说出不正经的话来。
“希希,叔叔他晚上没睡好,得绑着睡觉,不用管他。”衡愉心里却急,看着路牌想早点到三都县巫不乡。温良夫和温可望着雨中的山路,那一圈一圈的路盘旋着往东南去,这是他们的家乡,他们生长的地方。
下午时分,车到了巫不乡,这个乡只有五千多人,分布了十多个村子,最小的村子叫做天牛村,只有数十户人家。
温良夫家在三都县城,到巫不乡找过鬼师,轻车熟路,一个开小店的人说要找会放鬼的鬼师,得去天牛村,天牛村的狗凶的很,都没人敢接近村子,乡里的干部也是半年才去一次。
“天牛村?你没去过吗?”衡愉问温良夫,“去过,进不去,那村子建在天牛山顶部,不到百口人,一千多米的山不好爬,就算爬上去也没用,村子里的土狗比人还多,见到外人就往身上扑,我胳膊还被咬了两口。”他拉开衣袖,手臂上有两处咬痕。
吉普车沿乡道行到天牛村口,那天牛山没有多少树木,光秃秃的岩石山矗立在眼前,山下立着一块水泥碑,写着:天牛村。下面还有一行如几何图形一样的文字,“这是水族文字,也可能是天牛村的意思,在三都县,大多数碑上都是汉字和水书共存。”温良夫解释,说着他身上的帆布包掉在地上。
天空的雨没有停息的意思,厚雾一样的灰色云层压得天比山还低,雾气在山顶上的村子处围绕。
“我……能不能和可儿呆在山下,我怕……”
“你怕恶狗,好,你呆在下面,希希也呆在车里,下着雨,爬山太危险,我想那些狗可能被鬼师放了鬼吧,这鬼真象是病毒一样,沾上就生出百样病来,还有色病。”她瞪着一脸色相的金楠溪。
温良夫身上的帆布包突然掉在地上,阳牛角自个儿蹦了出来,在地上旋转一会,竟立了起来,角尖指向山顶的天牛村。天牛山顶分出两个叉来,如同两只牛角,村子就在牛角之间的一块平地。
“阴牛角,阴牛角就在山上,我也上去,有了阴牛角,就可以治可儿的病了。”温良夫激动地收起牛角,拉着可儿就往上去,希希也跳下来求道:“愉姐姐,希希也要上去,希希爬山很厉害的。”衡愉听了,也不敢把小姑娘一个人留在车上,那车里还捆着金楠溪呢。
四个人披着薄薄的黄色塑料雨衣,如灰云间的四个黄点,向上攀爬。
其实到山下已经有海拔五百多米,向上只要再爬五百多米就是,没有台阶,只能够在山石间找路,时而陡峭,时而平缓,衡愉和希希并不累,温良夫气喘吁吁,还不如可儿身体好。
约莫两个小时后,衡愉可以看见山顶两角间的村子,远远望去,数十栋岩石地基,夯土为墙的房子零落地分布在山顶的平整之处,没看到村民,或者说村子外面没有人。
“狗狗!”希希大叫着,数十条土狗从村子各处奔了出来,向四个外来人冲过来,没有犬吠声,狗眼里只有仇恨,没有一丝动物的灵性。
温良夫见状,拉着可儿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希希,你也过去躲起来。”衡愉叫道,然后从地上捡起十余块小石头,一把扔过去,前面的十多条狗都被击中脑门,倒在路边,后面的狗仿佛没看见一样,照直冲过来,衡愉急忙捡石头,又扔了过去,那些狗好像没有感觉,倒地的狗过了数秒又弹地而起,张开嘴,流着口水猛冲。
衡愉有些慌张,拿起一块手掌般大小的石头尽力向快到眼前的一条土狗砸去,只见那狗脑袋登时碎裂,脑浆和鲜血溅地,身子滚下山去。
群狗并没有停止,还是向她扑来,衡愉没有办法,她要保护希希三人,再不能怜惜狗的生命,几块石头砸死几条狗命。
村子里响起了一声音清啸,那些狗立即停了下来,向山顶跑去,一会儿跑的无踪无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狗一样。
衡愉飞快上到村子外面,一个身穿青色长袍,头戴青色瓜皮帽的男人从一栋土屋走出来,此人不高,普通南方人身材,脸色棕黄,似久病不起的模样,但是眼睛有神,尖脸长耳,留山羊须。
衡愉不喜欢男人留着胡子,特别是这种奇怪的山羊须,太好笑了。
谁知道那人先开口,“原来是当年的大美女衡愉到了,稀罕稀罕,不知道形影不离的楠溪老弟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