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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上叫‘梦魇’,一般是劳累过后容易睡死过去,想起床却起不来,好像胸口压了千斤重担,看来我累了。”宽容解释着,回到家中后,他倒头就睡,午夜过后,意识突然清醒,觉得床边站着一个人,他想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直到那个人走近,在月光下显出骷髅一样的脸,他才发出了惨叫,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都是那群臭道士,说什么鬼呀鬼的。

巫马竹做的牛肉面好吃,牛肉滑嫩,轻松入口,没想到这个瘦高的女孩还有一手好厨艺。

“你叫我竹子就行,家里人和清清都这样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她坐在旁边看他吃。

“竹子?不,我不是你家里人,咱们是雇佣关系,叫巫马好,我叫宽容,我很宽容。”三下五除二,一碗面扫干净,他没有吃饱的感觉,美食就是这样,怎么吃都不饱,越吃越想吃,宽容竟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水煮牛肉吃,“哎哟,这是肉吗?分明是毒药,想辣死人,以后不准做四川菜。”他叫道。

巫马竹想这宽容一点也不宽容,脾气不小,大概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头,惯坏了,可是谁不是父母宠着的,要不是到北京读书工作,她也比现在娇气。

“宽容,墙上的油画哪里来的?”她奈不住好奇。

宽容愣了一下,立即说:“噢,昨天从那个叫余艳艳的肥婆房子里找到的,应该是你朋友画的,她是画家吗?画的真好。”他很好说人好话,今天没有办法,想把捡油画的事情掩盖过去。

巫马竹黯然失色,“清清也是学管理的,爱好画画,毕业后找不到管理专业的工作,她想开一家画室,说也许以后要以画画为生了,又说人生就是一扇扇窗户,一扇关上了,得打开另一扇,可是……”

“守望在黑夜的窗户外,等不来黑暗的窗子开。”宽容念道。

“你怎么知道这两句话的,这两个星期,清清总是念叨着。”巫马竹奇道。

“画上写着,好了,我要休息了,明天早起,跟我去安定医院。”宽容说完走近墙壁,打开门,回自己那一边去了。

巫马竹凑到油画前,找到了左下角的两句话,以前没有的,难道是前几天加上去的?

她没关灯,回到卧室,把门关上,还在里面反锁了。只是现在觉得灯亮刺眼,怎么也睡不着,突然门外的光亮没了,厅内的灯熄灭了。

她听到了“唏唏唆唆”的声音,象小虫子在地板上爬行的声音。为什么会这样,住在天通苑余艳艳那不透风的房间,一板之隔的余纯纯竟然死了一个星期没人知道,想着隔壁挂着一具尸体,她就后怕。

现在,外面是什么呢?可能是老鼠或者蟑螂之类。

巫马竹惦着脚开了门,探出头来看,眼前的景象把她吓呆了,顺着卧室灯光,她看到油画上的油彩向下掉,成信清和自己的画像的油彩从画中顺着墙壁流到地板上,却没有在墙壁上沾一点色彩。

油彩在地板上慢慢向上旋转,组合成一个人来,是成信清,是余纯纯?巫马竹呆立着,张着小嘴不敢说话,那人形走了过来,左脸一道伤痕,分明是成信清,脖子上一圈勒痕,又象是余纯纯。

“竹子,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对方发出熟悉的如同成信清的声音,并向她伸出手来,巫马竹不能动弹,是鬼,一定是鬼!

对方的手碰到了她的手,冰凉,她立即向后弹出两步,尖叫道:“你是谁,是谁?”

“我是清清,竹子不认识我了吗?不对,我是余纯纯,你应该认识我的。”另一个如余纯纯的声音嘣了出来。

巫马竹挪到厨房,摸出一把菜刀,“别过来……别过来……”声音里都是哀求的腔调。

对方的手从菜刀穿过,一阵凉气在刀面上形成冰霜。

巫马竹一下坐在地上,“你……是清清吗,你死了?”

对方点点头,左脸的伤口溢出酱紫的油彩。“我想打开一扇窗户,在木板上挖了一个洞,每天晚上你睡着了,余纯纯睡着了,我会钻过去,看那扇窗户外面的美丽,人世的灯光,上天的月光。我看了好多天,终于想明白了,想一直努力下去,去画画,开启另一扇窗户,可是……”

巫马竹听出这是清清的语调,“可是什么?”她心酸道。

“可是,一个余纯纯不在的晚上,一个男人闯了进来,不知道是谁,他想强bao我,我反抗,结果胸口被刺了一刀。”成信清露出胸口,左胸一个很深的刀洞。

“我死了,可是我不知道身体去了哪里,也许那个男人杀死了我,把身体带走了。”她叹道,“守望在黑夜的窗户外,等不来黑暗的窗子开。”

原来清清一直在看窗户外面的景色,等她想通了,准备开始新的人生时,却被一个男人杀害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巫马竹想抱着她,她往后一退,“一个多星期了。”

“什么?一个多星期,可是这个星期,你一直在床上。”巫马竹又呆了。

成信清笑笑,“那是我的灵魂,我的灵魂还在不透风的房子里,不愿意离开你,一直和你在一起。”

“啊……”巫马竹快晕了,感觉气息不畅快。

“我想知道凶手是谁,每天还钻过去,一个星期前,余纯纯看到了窗户前的我,她吓疯了,她……”

“余纯纯是自杀的?”

“是,她的我面前用绳子吊死了自己,然后,她疯了的灵魂总是纠缠着我,她的身体每天都会从绳子上下来,我们两个灵魂注入到已死的身体,上到余艳艳家吃饭,管理租户,就如同活着一样,可是昨天不行了,我们的灵魂越来越弱,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可以看到我,别人都看不见的,你还带着我去医院,完全不顾旁边的人象看疯子一样看着你。”成信清停了一下,“我们是好朋友,我不想吓竹子,可是只有竹子可以帮助我。”

“清清,我帮你,帮你,你要我做什么?”巫马竹流下了眼泪。

“当丨警丨察带走了余纯纯的身体,我们的灵魂又把她的身体从公丨安丨局带了回来,上了余艳艳家,我总觉得那个男人象余艳艳的丈夫李良村,因为那个男人身上有一股猪骚味,可是李不承认,没有人承认。竹子,我和余纯纯的灵魂总要走的,你答应我,找到我的身体,找出杀我的人,为什么我的窗户总是黑暗的呢?”一滴黑暗的油彩如眼泪般从她的眼睛里滴下,滴在地板上。

“我答应你,一定做到。”巫马竹大哭起来。

“竹子,那个叫宽容的男人拿走油画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天我和余纯纯只有附在油画上才能不被引魂人发现,谁想到他会捡起油画,别人的油画都捡的男人,哎!更没想到竹子会来这里,我还吃了一碗担担面,真好吃!”成信清哀怨的脸恢复了平静。

“引魂人?”巫马竹疑问。

“来了,一个阴间的引魂人来了,他好恐怖,没有眼睛,他要带走我们两个……”突然油彩组成的成信清化作一股气消失在空中,没有了,成信清和余纯纯都没有了。

“清清,我答应过你租一个有窗户的房子的,都是我不好!”巫马竹任泪水直流,墙壁上的画上,成信清和她都在上面,圆脸姑娘似乎有了笑意,左下角的字没有了。

宽容气乎乎地冲了过来,“巫马,哭得我都睡不着,有什么伤心事?”

“清清死了,她的身体不知道在哪里,她怀疑是李良村杀了她……呜呜……”巫马竹想着好朋友惨死,忍不住继续大哭。

快天亮,宽容才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事情的原由,“你看到鬼?你太想念成信清,才会在梦中见到她的,是幻觉,是梦,知道吗?你说油画上的字没了,那因为本来就没有,我可能在别的地方见到的。不过你的幻觉应该对丨警丨察有用,不要哭了,我有安警官的电话,打个电话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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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灵笔谭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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