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不了解精神病人的情况,不过你如果去看了那个人,也许可以写出不错的文章来。”何盛呈说着。
“叫什么名字?”宽容漠然问,“此人无名无姓,或者说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不过他的表现很奇怪,真象是有别人的鬼魂附在身上一样,这是他自己认为的名字。”胖子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名字,递给他。
“你去看望过他?”宽容把纸条塞进口袋。
“去过,还是觉得那人精神有问题,你说是吧,安定医院哪有正常人?哈哈。”何盛呈大笑的时候,宽容已经离开了建筑工地,他很讨厌那些骗人钱财的家伙,也不喜欢大胖子何盛呈,一个人长这么胖,一定没有自制力。
远处,中年道士大叫:“杜松,找到鬼了吗?”“师父,那鬼可能逃出去了,刚才还在,现在没了踪影。”
宽容看不见鬼魂,就算看见了,也不相信,他会认为是幻觉或者魔术或者假象。
巫马竹租了一辆车,把自己和成信清的物品都拉到了慧华苑,一个高个瘦长的姑娘,上下五层数十次,终于把所有的东西搬上了楼,五层六层是一套复式两层三居,门口挂着牌子:剪灯夜话月刊。
她跟那个叫苏默的女人签订了工作合同,到剪灯夜话杂志工作,一个月两千五百元的工资,住在杂志社,与主编一起吃,不过她得做饭。
巫马竹很喜欢这套复式三居,从没想过能够住进如此宽大的房间,当然更奇怪一家杂志社竟然设在三居的大厅里。厅很大,有六十多平方米,摆了三张办公桌,书纸凌乱地堆放在桌上地上。
五层有一个厅,一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洗浴间,靠近厨房有一处向上的楼梯,通到六层,六层没有厅,却有两间卧室和一个洗浴间。她想着每天要做饭,便把行李都搬进了五层的那间卧室,里面家具齐全,一张呈扇形的宽大梳妆台吸引了她的目光,硬桃木制成,未上漆,是原木桃木的自然颜色,闻着有淡淡清香,也许是桃子香味,扇形玻璃明亮,就如此时她的心情一样畅快无比。
收拾停当,巫马竹又将大厅整理干净,扫地拖地,擦桌子,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剪灯夜话杂志社焕然一新。
这个时候,巫马竹才有空坐在大厅的地板上休息,单眼皮下不大的俏眼四处看,“咦!?”她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正对窗户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却是她找了很久的油画,她扑了上去,摸着成信清的圆脸,“怎么会在这里,好奇怪,好鬼异!”
巫马竹不自觉地左右顾盼,“清清,你跟着我来的吗?”
没人回答,她五层六层找了个遍,没有人,她希望见到好朋友,可是心里有些怕,其实一个多星期来,她照顾成信清的时候,就有些怕,清清的身体总是冰凉的,嘴里只说“要窗户,窗外真漂亮。”难道清清趁她上班的时候在木板墙上挖出了一个洞,钻过去,把余纯纯杀了?
巫马竹一激凌,不敢再想,“对不起,清清,我不应该想着你会杀人。”她看着油画里的好朋友,轻声道歉。从不同的角度看,油画的油彩在光线中变化着色泽,巫马竹一转间,觉得成信清的圆脸似乎有些变化,眼睛仿佛跟着她的身子转动。
为什么油画会在这里?巫马竹想不明白,好在她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不愿意多想。
巫马竹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厨房的冰箱里没什么食品,只有几个鸡蛋,还有一把面条。旁边有一处华联商场,她跑过去买了一些食物,把冰箱填满了。
她将牛肉切成五公分宽的薄片,然后切葱段、莴笋片,牛肉片加精盐、酱油、醪糟汁、湿淀粉拌匀,再在油锅中放郫县豆瓣、干辣椒炒成棕黄色,将花椒、葱段、莴笋片炒香,加肉汤烧开,将牛肉片放入汤中,煮至肉片展开,外层发亮时盛入青瓷大碗,淋上辣椒油,放香菜。一碗水煮牛肉便香喷喷地端上了桌。接着她又做了三小碗担担面,也是香辣无比。
苏默说主编晚上都在家,今天晚上八点了还没回来,巫马竹等了一会,自己吃了一碗担担面,如果成信清可以一起吃多好!
巫马竹是四川省资阳市人,从小跟着母亲做家务,炼就一手正宗的四川菜,“竹子,到了北京读书,可没有又香又辣的家乡菜吃,好在自己会做,想家了就做碗担担面吃。”巫马竹离开资阳去北京的时候,母亲疼爱道。
可是大学四年加上工作半年多,今天巫马竹才第一次在北京吃到自己做的担担面。另外两碗面,一碗给主编,一碗给成信清,同是四川人的清清一直叫着要吃她做的面。
晚上十时许,巫马竹累了,困了,她爬上床,睡了过去。
好累呀!累得睡觉都翻不过身子来,巫马竹双手放在胸口,仰面躺着,她在做梦,恶梦,她梦到成信清了,清清很瘦,左脸的伤痕裂得更开,象一张嘴一样。她听到了吃饭的声音,应该是清清在吃担担面。是的,是她,她吃完到床边,脸又圆了。她想爬起来,但是起不来,成信清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加上自己的手,四只手很重很重,重的爬不起来。
成信清的脸在变,不停地变,又瘦了,和余纯纯一样瘦,脸都象余纯纯,如干尸一样吊死在窗户上的余纯纯。巫马竹害怕,她想喊,可是喊不出来,胸口堵住,嗓子哑了。
突然,她听到一声音惨叫,这声惨叫惊醒了恶梦中的她,巫马竹猛然睁开眼睛,她看到一个影子消失在门外。她没有关屋内的灯,灯光下,她爬了起来,手里抓住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悄声向大厅摸去。
惨叫声音从何而来?巫马竹听到了脚步声音,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墙边停下,那是一面白墙,她伸手摸了摸,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白墙竟然开出一道门来,一个影子从门外进来,巫马竹惊叫一声“鬼呀!”小闹钟砸了过去。
“哎哟!”男人的叫声跟刚才的惨叫声音相似,“你是谁?怎么在墙上开一道门?”巫马竹从桌上拿起一碗担担面就要扔,“住手,你是谁,在我家干嘛,还打人?”男人捂住脑袋抬起头来,儒雅的脸上架着可笑的圆眼镜。
“噗嗤”又是一声笑,“是你?”宽容大怒,这个女孩再次笑他。“是你!”巫马竹脸上满是歉意,“你怎么从墙里出来?”
“什么墙,这是一道门,我把门漆成与墙一样的颜色,妈妈打电话说请了一个新人,难道是你,巫马竹!姓巫,古怪的姓。”宽容气道。
巫马竹连连道歉:“对不起,那门真是跟没有一样,看不出来,你住在另一边?我以为你住杂志社呢。另外,我不姓巫,复姓巫马,这是一碗担担面,做好给你吃的,可惜凉了。”
她将手里的碗递了过来,宽容一挡,“我不吃辣,不喜欢四川菜湖南菜,总之不喜欢辣椒。”
宽容坐在桌边,看着水煮牛肉,“又是辣,妈妈说你会做菜,如果想在这呆下去,从明天起做北京菜。你真能吃,一个人吃了两碗面。”
巫马竹本做了三碗,自己吃了一碗,也没洗碗就睡觉了,现在桌上却有两个空碗。巫马竹脸色大变,“我……这么瘦,那吃得了两碗,不知道……”
“难道是鬼吃了不成?”宽容依然没好气,全然没有所谓的儒雅气质。
巫马竹向屋内上下左右打量着,“刚才我睡觉的时候被一声惨叫吵醒,是你在叫吗?”
“什么?惨叫?我惨叫,怎么可能,只是……只是做了个恶梦罢了。”宽容面子挂不住,用手推了推眼镜。
巫马竹站了起来,“我做一碗牛肉面吧,保证不辣。”她进入厨房,开始忙活起来,宽容家境好,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早就习惯有人给他做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