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出事情不对,“十六年前的意外早就说过了,当时你和和非虽然伤心,但是都想着继承父业,今天是怎么了,问起陈年往事?”
方添并不想说长话,将十余颗磁性钢珠摆在桌上,“郎伯伯一大把年纪,知道这东西的厉害,记得这还是伯伯你发明的,专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怪物,磁力仪一启动,再强悍的怪物都怕这小小的钢珠。”
老头皮肉一起跳,与灵异事件打交道三十多年,他头一次害怕,郎浩远大名鼎鼎,出了名的勇猛,不怕恶鬼,不怕妖魔,但是面对更年轻的方添的,他害怕了,钢珠的滋味催心断肠。
“你……想做什么?”几滴汗从额头滴下。
“想确定一个人的话,想确定十六年前的事情,说出来,少受些罪。”方添将钢珠在八仙桌上磨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要听真相?好,我说。”郎浩远说起了十六年前的一段往事。
阴阳行者蓝家在帝王之家做风水师八百多年,明白如何为官的道理,蓝摘星将慕陵下的暗宫交给了国家,自己参与了创建未知事件管理司,但是他不愿意做司长,郎浩远、程恃与方文天各管一摊,郎负责行政事务,程负责人间灵异事件,方负责抓捕鬼妖,蓝摘星说是负责慕陵安全工作,实际上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才不与那三人争权夺利。
一九九三年的一天,国家安全局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一位叫葛行空的人吹嘘会法术,召收了数千弟子,广发横财,并以一本残缺之书教授法术。
程恃带着几个人查找葛行空的下落,半年后在太行山深处找到了葛行空及其数千弟子。程恃调动当地的丨警丨察队伍,将葛行空及部分死忠徒弟捉回公丨安丨局,其余徒众一哄而散。
经过审讯,程恃知道葛行空不过是四处行骗之人,他说一次偶然机会,在某处山间捡到了十几张绸缎连成的奇书,封面为黄色丝绸,上写“五行术”三字,后面十几张绸缎写着几种法术,什么“障眼法、五行魂器、气瘴、魂转人移”等都在其内。
那葛行空依绸缎书所教之法练习了数年,竟然一无所成,只好以书行骗,骗得不少钱财,未料被人举报,被抓进了看守所。后来葛行空被认定患有严重的妄想症,送进了定安医院。
程恃将残缺的《五行术》交回到未知事件管理司,但是不久后那书失窃,方文天指责程恃盗取,程恃反击认为方文天早就想得到《五行术》。
“五行术难道真有奇用?”方添问道。
“不知道,谁知道?”郎浩远接着说。
一个月后,程恃与方文天带人前往东北的大兴安岭追捕一头白头虎,结果两人竟然与白头虎同归于尽。方文天的尸体横躺在白头虎旁边,程恃却被白头虎撞下千米山崖,至今未找到尸体。
“你随便找一些灰就给了程家,哼哼,不象我,还将程和非的身体火化后交给了他母亲。”方添的话惊出郎浩远一身冷汗,“你,程和非不是死在乔戈里峰吗,你哪里找到的尸体?”
“程和非在去乔戈里峰之前就被人毒死,我发现了他的尸体。”方添手中的钢珠转动的更快。
“他又怎么上了雪山?”郎浩远越听越惊,“与当年程恃被撞下山崖同样的方法。我听人说过,今天不过是来确认,有你在,真不好动手,杀了你,蓝摘星他们就没了官方的保护。”方添抽出一把短刀,横手一刀就将老头的脑袋砍了下来。
郎浩远的脑袋丢在地上,还有意识,眼睛圆睁,看着断了头的脖子飙出一米多的血,身子慢慢倒了下去,倒在脑袋旁边。
“啊!”他张嘴大喊一声,发现方添已经不在身边。
“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一头大汗。”保姆听见喊声,过来扶起倒在八仙桌旁的老人。
原来是一场恶梦,如此真切的恶梦,让郎浩远无法平息心情。
“咚咚”,青槐宅的门响了。
“谁?”郎浩远擦干净汗水,问道。
“郎伯伯,是方添。”门外竟然是方添,郎浩远立即打电话,“喂,摘星,快快来青槐宅,方添要杀我。”
那边蓝摘星刚接了我的电话,听到郎浩远如此说,带着杜林等人冲了出来,门外没有人。郎浩远听蓝摘星的声音,立即开了门。
郎浩远把梦中的情形告诉了蓝摘星,灰头发老头越想越疑惑,让大伙儿把青槐宅翻了个底朝天,可是宅内宅外并没有方添的影子。
“梦中的话不知道有几份真假,杜松又不在身边,解不了梦,不知道梦中的意思,那方添似乎明白了十六年前方、程死亡的秘密,浩远,当时我不在司里,你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蓝摘星知道郎老头一生喜欢做官,方、程二人之死对他有百利无一害。
“摘星,十六年前的事情记不清了,我把方文天的尸体火化了,交给了已成人的方添,那程恃身子都找不到,我只好把那白头虎火化了,带着骨灰去见他的妻小。哎,谁知道还会有什么秘密呢?不行,方添只怕着了魔道,再让他统领未知事件管理司,于国于民不利。”郎浩远焦急不安。
“杜植,杜横,你们俩守在青槐宅,保护浩远。”蓝摘星让杜林回风雅宅,在他眼里,希希的安全甚至比郎浩远更重要,有杜林、欧阳鹏等人守在风雅宅,蓝摘星一个人在镜缘胡同转着圈儿,查看两个宅子外面的形势。
当年四个创立未知事件管理司的朋友,蓝摘星如闲云野鹤,只挂个闲职,并不担责任,方文天与程恃稍有点特殊的能力,可以识鬼,郎浩远是个凡人,但深知为官之道,在其他三人中打着哈哈,谁都不得罪,结果真是他成了老大。
郎浩远从部级职位退下,十多年前以职务之便住在清朝桂贝勒的青槐宅,府地不大,清幽的很。
杜植与杜横守在青槐宅堂屋左边的主人卧房,郎浩远亮着灯,听到两人巡视的脚步声,这才安心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郎浩远感觉到嘴巴张开了,吞着口水咽进去滑滑的硬物,模糊地睁开眼睛,他吓得两手乱舞,但是手没有舞起来,他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两手反绑在靠背上。前面有两个人,一个便是方添,另一个是……
“是……你,你是人是鬼?”郎浩远惊得魂都挤出了胸口,心脏剧烈跳动,让他老迈的血管难以承受。
方添的方正脸庞凑到郎浩远的老脸前方,“郎伯伯,你对我不薄,不过挡住了我的去路就不该了。”
另一个人也是方正脸庞,那模样如十六年前一样,相貌只比方添老几岁,“你没有死?”郎浩远知道这人比方添更可怕。
“呵呵,蓝摘星自以为是,程恃愚笨,你只顾作官,我,我却是最强者,添儿,为父是不是强过这几个老东西?”原来此人是十六年前被郎浩远亲手火化了的方文天。
“风雅宅的人和蓝摘星在外面,你……们怎么进来的?”他恐惧道。
方添前面放着磁力仪,手上拿着遥控器,“一百多年前,方家不姓方,而是皇亲国戚,桂贝勒便是先祖,爷爷在内战年代放弃了皇家姓氏,改姓方,加入到革命队伍中,我不清楚身世,前些日子父亲回来了,告诉了我,青槐宅是我家的宅子,你住着不怕闪了腰?你睡的床下有一条密道,通到胡同外面,呵呵。”
“别,别,你们不要杀我,我把青槐宅还给你们就是,可是我明明记得……”能屈能伸是为官者最厉害的法宝,郎浩远深谙此道。
方文天的长相简直与方添一个模子,加上十六年来保养得法,看上去象方添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