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儿”把我们让到屋里去，我顺手把买的一兜子花里胡哨的热带水果提溜到桌子上，自己找椅子坐了，又从桌子旁拉了两把椅子，对沙维利和余巧巧说：“都坐吧，仙人是敞亮人，不用客气的。”

“仙儿”也说：“坐，坐，别客气。你看，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水果。”

我说：“不值钱的东西，图个应季的新鲜。仙人你最近都好吧？”

“仙儿”说：“都好着呢！你呐？还好吧？”

我说：“呃——还挺好吧。”

“仙儿”问我：“这两位是？”

我忙一一的都给“仙儿”介绍了，沙维利和余巧巧都欠身给“仙儿”问了好，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我对仙儿说：“仙人，就是我上次来和你说过的那个同事……淹死的那个，好像还没消停。”

“仙儿”眼一睁，精光四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她说：“怎么？”

我说：“好像是还不罢休的意思，把他们又缠上了。我就从头再和你说一遍吧……”我说到这里，扫了沙维利和余巧巧一眼，我想如果他们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我就照实说了，否则的话就让他们自己讲。我图什么呢，什么都没捞着还惹了一身腥，来之前我还打电话问丁贝要不要一起，没想到丁贝好赖不分，恶声恶气地和我说：“以后你们公司这样的破事儿别找我。”他倒把我呛得说不出话来，好像我在找事儿一样。我一瞅，沙维利和余巧巧都静默地看着“仙儿”呢，脸上也没什么变化，只好接着说：“我们一起去山中湖游泳，我才到山下就崴了脚……”一直说到昨天又收到了毛沫的qq消息，包括毛沫是怎么溺毙的，peter怎么被砸死，沙维利怎么出车祸都交代了。

“仙儿”听完，想了一下，说：“你说的什么球我不懂的。”

我说：“呃，就是类似的电话的功能。”

“仙儿”点了点头，看着我说：“哦，明白了。”然后突然说：“哎呀，我刚说要给人家出去送笸箩，你们这一来我就忙忘了，你们先坐着啊，我送过去就回来。”

我马上站起来，问：“笸箩是什么玩意儿？大不大的？我帮你拿吧。”

“仙儿”说：“不大，你坐着吧，我送过去就回来。”

我说：“走吧，我帮你拿。”

我让沙维利和余巧巧先在屋里等着，拎着笸箩和仙儿出了院门，回头张望一下看屋里是看不到我们了，我问“仙儿”说：“仙人，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面说的？”

“仙儿”就站下了，问我：“你那个同事淹死的时候你果真不在跟前？”

我说：“果真！”

“仙儿”又问：“拿得准你那个同事是自己淹死的？”

我说：“这还有假？大家又无仇无怨的，谁还能害他的。”

“仙儿”说：“那就好办了，烧几个替身吧。”

我忙问：“又要杀公鸡呀？”

“仙儿”说：“不用的，用彩纸裱扎几个纸人就行。”说完把笸箩从我手里接了，丢在一堆砍柴后面，说：“回吧，你说准了你同事是怎么死的就行。”

我进屋和沙维利他们两个说“仙儿”要我们烧替身，就是纸人。沙维利点了点头，没有别的话，余巧巧却压低声音问我：“对我们有没有什么损伤的？”我就转头大声问仙儿：“仙人，烧替身对我们有没有什么影响的？”

“仙儿”说：“没有。”

我又问她：“还要现扎呀？”

“仙儿”说：“现扎的。”

我就抱怨，我说：“你是提前预备点折叠的，充气的也行啊，这每次都得捋一堆竹篾子，上回把我手心都扎上刺了，再说，这支棱八翘的也不好拿呀。”

“仙儿”说：“现在看外科的少了，我这一年也扎不了几回冥器。”

扎纸人比扎衣服麻烦多了，毕竟衣服是平面的，纸人是立体的。扎好的纸人都贴了大红大绿的衣服，头脸却是未着一笔，白森森的，没个眼睛也没个嘴，三个一堆立在墙角，清风入室，它们还颤颤地抖动着。这就是我们的替身吗？没个心也没个肺，就一层皮儿，这不是糊弄鬼呢吗？我想问问“仙儿”这替身管不管用，以前有没有成功案例什么的，可没好意思问，我就在心里安慰自己，其实也没啥不一样，真人假人烧了都一把会灰，就是有的灰多点，有的灰少点而已。

我说：“仙人，这不得先画上脸呐？”

“仙儿”说：“先别画，你们到地方再画。先画好了在路上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仙儿”这话把余巧巧吓得够呛，直张皇地盯着我看。我安慰她说，人家画了才招，不画不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