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离山门最近的闲台,果然,地上躺了四个血人,四团耀白的法光正正的拢在她们身上。是流晖,她一人支撑着四个法愈,站立在那里背影在暮春横行的山风中,越发单薄削瘦。
“流晖师叔!”
紫鸢忙赶到她身边,流晖一见她来,精神都仿佛稍稍一振,“你去给素研加愈,她的伤太重了!”
“可师叔你……”
“我一个人撑得住!但素研只靠我一人的愈术救不过来!”
紫鸢不敢再多耽,忙跑向那四个血人。左首第一个就是素研,她是个身材矮小的女子,天生娃娃脸,紫鸢第一次见到她时,很惊奇居然有人能在那么幼年便成为紫衣弟子。后来才知道,素研四岁上山,那年已经满甲子。
紫鸢在素研身边盘腿坐下,她身上最可怕的一处伤应是腹部,一个可怕的圆洞,周边一片焦黑,洞中正由于流晖高明的治愈术,飞快的生成着新嫩的血肉。
紫鸢不敢细看,忙移开视线,检视她身上另一个严重的伤口。是她的右腿,整个被切断,只有些许筋肉勉强相连着,歪在一边。紫鸢胃里一阵翻腾,只得强忍着,小心为她搭接好断骨,聚集灵力,握诀张开施愈法术。
白色的法光绕在那伤骨上,紫鸢不敢去看它生成血肉的样子,抬目在另外三人中寻找明枫。
她就躺在素研右边第二个,身上也全都是血。而她的旁边——紫鸢一惊!那不是素照吗?!
她也伤得极厉害,好像满身都是伤口,就像有人用极快的剑浅浅在她身上飞刺一般。
紫鸢不由拧紧了眉头。如果说洞穿伤还有可能是妖魔所为的话,那这样的剑伤断然不会是妖魔。难道,是她们与妖魔打斗时有人从背后袭击?不然以明枫她们这组的战斗力,不应该会全军覆没的……
“山……”
素研口中忽然吐出细细呻吟,紫鸢忙俯下身去。
“……凶……”
山……凶?紫鸢蒙然。
“她说什么了!”流晖也注意到,大声问。
紫鸢忙复述,流晖的脸上却也露出不解的神情。
而只在此时,山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叫。所有人都是一楞。
只见半天中,一道净白的灵壁跃然而起。那是守门丹墀的灵壁!
流晖一见,果断止术,大声命令还在发楞的两个小宫奴,“有敌来袭!快去敲云钟!!”
两个小宫奴面面对觑半秒,慌忙向后山奔去。
“明离你击素研的灵堂!不管她死活,一定让她醒来问个清楚!”一面如此喝令着,流晖已提剑向山门奔去。
紫鸢怔然地望着地上的素研。她腹上的伤口已凝血至半,此时流晖撤术,刚刚成形的内脏又开始软化,若不及时加术,很快会化为血水流失,到时便是医圣降驾,也再难救回。
紫鸢怔然地望着地上的素研。她腹上的伤口已凝血至半,此时流晖撤术,刚刚成形的内脏又开始软化,若不及时加术,很快会化为血水流失,到时便是医圣降驾,也再难救回。
而那条伤腿,接骨已基本完成了,现在撤术,顶多会变成瘸子。紫鸢再无犹豫,集中全部灵力将法愈加于腹上那个伤处。
素研痛苦的呻吟着。紫鸢焦急地加持着法术。
明枫她们都一动不动的昏迷,根本不知是生是死。而不远处的山门前,流晖显然加入打斗,剑上寒光跃起数丈,光影之间,听到她不停的喝斥,还有红肥肥沉闷的怒吼。
紫鸢焦急的引颈张望着。就在此时,山顶云钟敲响了。急促到甚至有些慌乱的云钟声,却让紫鸢心头一松。
云钟响了,那么在宫中各处的留守弟子都会赶来,还有闭关静修的流霞师叔。据说她是整个移云宫中剑法最高者,连宫主都略逊于她。而且她痴迷剑术,整日闭关,紫鸢上山这么久,还一次也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师叔。
“流霞师叔快点来,快点来……”紫鸢还正在心底祈祷着,忽然间,她觉得眼前蓦地一黑,脑中轰然响起嗡鸣,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叫她“快逃!快逃!”
紫鸢惊得几乎立起,这是有人在叩她神识!是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就在她惶然四顾的刹那,山门方向,传来一声奇怪的尖鸣,恍如孩童惊骇的惨叫!
紫鸢愕然惊起,在元英帝君寿诞时她体会过相似的变故。这是山门结界在受到攻击!果然,结界内的气流很快涌动起来。
紫鸢再无法持术,她低头看一眼素研,腹部血洞中的内脏已基本生成了,若能再加持半盏茶的功夫,她定能脱险!可是……紫鸢握了握拳。结界内,光与气正剧烈的扭曲着,丹墀一定在挣扎,发出疯狂的怒吼。
“我得去了,你一定要醒过来……”紫鸢心中默祷,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巧丹盒,片刻犹豫,将丹盒里那粒黄色的药丹取出来,撬开素妍的牙关,给她喂下去。
“这是宫主给我的丹药,她说能保命,你一定要活下来!”紫鸢弃了那丹盒,一眼看到明枫手里的剑,忙跑过去想要拿过来。
可是一取,竟不放。紫鸢急了,欲去掰她的手,却霍然看见明枫竟不知何时睁开双眼,直楞楞地瞪着她,口唇极力翕动着,拼命想要说话。
风起得更急了,紫鸢听不清楚,急切地俯下身,听见明枫说:“怪、物……”
紫鸢头皮都是一紧,可是她不敢再耽,看见另外一名弟子身边亦有剑,忙去抓起,飞快向着山门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