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却尽
——深怜多爱,相思相负
仅时隔半个月,紫鸢又被迷天亲点,带着出门。
移云宫上下不免都开始议论,说宫主的趣味从“好用”迅速在向“好看”转变中。因为从前迷天出门,常喜欢带着素照,素照办事稳重妥贴,迷天很是省心。而现在这个,除了好看,基本找不出多的优点。哦不过,这家伙运气倒是好得很邪门,难道宫主……是拿她当护身符用的么?
但这些背后的议论,当事人本身多半不能知晓。紫鸢老老实实地跟在迷天身后,走在一条幽僻的山间小道上。
直到现在,她仍觉得迷天很疏淡,令她生畏。而且迷天是个很奇怪的人,她带你去哪里,从来不说,嘴上像铁将军把了门似的。可有时候,跟有些人,她又能谈笑风声。这么说起来,自己是被她放在敌方阵营,就像那些总是不怀好意挖苦打击她的外派掌门?
“可是我明明只想讨好她的呀!”紫鸢在内心深处无辜地呐喊。
“到了。”前面迷天忽然止住步。紫鸢环顾空旷的四周,不禁哑然。这地方……啥也没有啊!除了头顶的大太阳之外。难道是来日光浴?
迷天自然听不见某人的腹诽,她正伸手出去,不知做什么。可忽然间,她又回头,冷冷地瞥一眼紫鸢:“你不会连这里有个结界也看不见吧!”
紫鸢一楞。
迷天放下手。“你过来,试试打开结界门。”
紫鸢傻了,她连结界在哪里都看不见……开结界门?
“小心别踩到边界!”迷天突然出声,吓了紫鸢一跳,她忙收回步子,却听迷天又冷冷的挖苦:“你连迈脚都不敢,还谈什么开结界门?”
紫鸢被训得灰头土脸,正要迈脚再试试,岂料眼前忽然煌煌一闪,现出一道白墙,墙上霍然洞开,斗廉从里面跑出来,迎着迷天行了个大礼道:“宫主驾临,小人接迎来迟,真是该死,该死呵呵……”
迷天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却见紫辰从院中走出,也向她行了一礼,温声叫道,“师叔。”
迷天被叫得一哑,要说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了。瞥一眼紫鸢,脸上点点酸溜溜的表情。
“得啦!”迷天伸手反给斗廉一掌,“你还站这儿干嘛?还不陪我下棋去!”
斗廉一楞,还在犹豫的半秒里,就被迷天毫不客气的扯起耳朵拖走。斗廉大叫:“宫主!我也有好几年没见着小鸢啦!”
迷天斥道:“没见以后再见!不然你想干嘛?站那儿碍手碍脚碍眼?”
斗廉不敢回话了,只发出雪雪呼痛之声,渐行渐远。紫鸢听在耳中,也觉好想笑,却又异常紧张,只低着头不敢去看咫尺之间的那个人。
垂下的视野里,看见他走过来,那道浅青的袍边,清淡而又素雅,又让她想起阔别已久的紫微府,永远整齐雅洁的竹庭,还有那座满墙碧叶满庭花的白石屋。
她有好久没有回去了……
“鸢儿,我们出去走走吧。”他仿佛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紫鸢只觉心跳得那么快,满腔的热血都好像要从胸腔撞出来。
头又是昏昏的。所幸这些年灵修尚勤,虽然进境有限,但一个小小的蘩露症,还是能轻易压住了。
不会再激动到呕吐,吐脏他的衣服。
时间那么快。好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转眼,却有二十年过去了。
二十年。相聚首的时间有没有一千天?
而那时候的温柔缱绻,却已像浮波于海上的小舟,风雨飘摇中已远得有些模糊了。
其实心里知道,他思念她的时间,远远不及她思念他。甚至十之一,百之一?而自己在他心中所占的地方,恐怕亦只是个小小角落。可仅为求一个角落,竟仿佛已是用尽一生时间在守候,等待。
那么长时间,耗尽心力,只为换他停眸驻盼——想要留在他身边。这份卑微的企望,至今却仍不能实现。
“鸢儿,你怎么了?”似是注意到她僵冷的指尖,紫辰关切地停下来。
已是初冬,虽有暖阳,朝北的这面坡上却急风刺骨。紫辰略下一步,将她揽在怀里,低头试了试她脸颊。他的唇温暖,温暖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