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
镇南军府的后衙中,归德洲洲君又来拜访。
这次不是借钱,也不是借兵,似乎只是来闲聊的。
只是主人看似无暇作陪。
穆准坐在帅案后,皱着眉峰翻阅一打像是报告书一样的东西。时君陵甚摆谱甚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命令亲卫给他搬把椅子过来。其实椅子就在他屁股后面,没三尺远,他就是自己不动。镇南兵府的侍卫也都习惯他了。知道这位公子哥儿虽家世还不如自家少主——他是东海青龙星君府上的三公子,诸星君在本朝只算是伯爵一级,星君家的公子非长非嫡者,甚至无爵位,与穆王府皇亲国戚、六公之首,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时君陵先生从来摆谱不看对手,吹牛不怕出糗,硬要说是什么养成他这无法无天的个性,大概还是因为他家暴有钱……
时君陵往那张既宽敞又名贵的双翅靠背椅上一坐,身子前倾,两臂放帅案上,两手托了腮,小白脸笑眯眯地瞧着对面的穆准。
“我听说,某人已经醒过来了哦?”时君陵没头没尾的说,“那条命捡的,啧啧,真惊险!”
对面的人连眼皮都没抬。
时君陵倒是满不在乎,笑眯眯地捧着下巴继续调侃:“不过,有某些人那无名英雄当的也真彻底。救人还要把脸都蒙上,你就那么怕被她看见?”
穆准翻了一页,面不改色地说,“戴面罩是规矩,你自己也在战魔营,你不知道?”
时君陵笑得眉眼都弯弯的:“也是哦。不过我没某些人那么神勇,一个人就去把滑罿解决了,而且是没有向上司知会的情况下。你也在战魔营,不知道这样做违不违反规矩?”
穆准两道剑眉抽搐了几下。
“唉,我就说嘛,这案子是我辖区里的,你怎么跑去了。以后只要我辖区里有案子,我都跑来跟你聊聊,你都帮我摆平它,如何?”
穆准脸已经黑一半了,却没吭声,难得他这么乖乖被调侃,时君陵反觉得无趣,他收了笑,靠回椅背中,望着穆准。
“如果我是你,我就一定把事情做在明处。因为我面前有两条路,要么,我忘不了她,发誓把她夺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要么,我去发掘新对象,无论如何也要忘了她。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话又说回来,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一直陷在里面出不来,我倒觉得她也就是长得美而已,世间美色很多嘛,凭你还不要谁有谁?还是你找不到?我帮你找,这方面我最在行了……”
他话未说完,已被穆准冷淡地打断:“这不是美色的问题。况且我对她已经没什么了。”
时君陵啧舌:“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怕见她?只有放不下才会这样!”
“我怕见她?!”穆准霍地站起,直瞪着时君陵,“我见她何益?让她知道她又欠我一个人情?她欠我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而且她见我也没任何好处!”
时君陵闻言都是一惊——她见我也没有任何好处……原来是为这个?……可恨,这个傻瓜!傻到家了!
见穆准气呼呼的推案而去,时君陵一楞也忙追出去,换了副嘻皮笑脸,绕着他身边道,“我也就是开开玩笑,你别生气嘛!”
穆准黑着脸不理,自顾大步流星地穿过侧门,穿过练武场,又穿过侍卫居住的寮舍,又穿过马厩,径直来到空旷的跑马场。
时君陵追得气喘吁吁,虽同为战魔郎,时君陵却是极少数的文职,当年一群小屁孩初入战魔营,密训时穆准最瞧不起的就是时君陵,常嘲笑他是专管看地图的,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那一批的战魔郎都叫他“看地图的”,把时君陵气得牙根直痒。可无奈他确实力不如人,又不想服输,就只有用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