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惊秘

——相思入梦，梦里难逢

明枫扶着崖壁，维持着那个奔来的姿势。

她刚才就醒来了，素照自耗法力为她做了治疗，现在她恢复如初。所以一感受到那股妖气就提剑奔过来。

却仍是晚了一步。

奔跑中溅起的水已打湿她半边裙幅，又湿又冷的贴在身上，她却浑然无觉。

明枫一动不动地、几乎整个神魂都被抽出的望着眼前那一幕。

即使以她的修为，仍看不清那个几与夜色溶为一体的人影，只看见一道剑光，以无与论比的凌厉，干脆的，却轻轻松松仿佛毫不费力地削掉大蛇的长尾。

那截长尾如粗藤、如巨缆，向半空中飞出。大蛇也似乎惊呆了，可未等它有任何反应，第二道剑光已贯穿它颈下。如斗的蛇头斜斜飞出去，撞在山壁上，跌进溪涧里。

这进击突如其来，快如闪，迅如雷，第一招救人，第二招取命，既无犹豫，更无花巧，却如万丈飞瀑，横空直下，气势骄悍，直教人惊心动魄，神魂摇震。

已身首异处的大蛇似乎仍未反应过来，像一座盘踞的小丘在涧中直立着。

明枫瞪大的双瞳中，清澈映出那个人的侧影。

他穿着一身几乎与夜色溶为一体的行装，那种在月光中似黑又似蓝的夜袍，窄身窄袖，腰间束着宽宽的武封带，武封带和圆领的领口却是暗红色，像血一样。手里的兵器并不是明枫刚才以为的剑，而是刀。长柄的大刀，一端铸成收拢的莲花形状，另一端是宽背厚刃的长刀。

那兵器看起来颇沉重，没想到竟也能那样利落的斩妖。

那人从水中提起蛇头，长刀在掌中忽地一转，莲头对准蛇首，只见一道金光贯入长刀的刀柄，收拢的莲花仿佛被那金色的力摧动般绽开。

刹那间，金雾缠绵，芳华无限。

蛇首上的妖瞳蓦然张开，骇人地发出嘶哑的长嚎，却被金色的烈焰缠紧，片刻之后一焚而尽。

明枫已仿佛再次灵魂出窍。她自拜入移云宫，也有数十年。作为三清境降魔司麾下、专司驱魔的十大门派之一的移云宫，每年都领着降妖除魔的任务。明枫不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任务，更不是第一次见识高手斩杀妖魔。可是让她如此震惊，震惊到几乎反应不过来，这是第一次。

明枫下意识地摒住呼吸，只见那人处理了蛇头，又走了两步到紫鸢身边，她卧在涧水中，已经一动不动。

“是你们的人吗？”那人忽然回头问。

明枫恍然一惊，连忙点头。

那人又望了一眼她身后，自顾弯腰一下就把紫鸢扛起来，搭在肩上说，“你扶你后面的同伴，跟我来。”

那人将明枫和素照引进不远处的洞巢，里面一股阴沉的腥臭味。

“这！这是蛇洞！”素照到底老练，一眼就看出这正是那条妖蛇的洞穴，她吃惊大叫，因为一般成精的蛇非王即首，在它的洞巢中是有成百上千条蛇盘踞的。

“不要紧，刚才那条是食骨。”

素照一楞，她回头，果然在蛇尸上认出鳞片。银的蛇鳞上，暗褐的花纹已初初修成。果然是条食骨。

明枫却不解，如坠云雾地问：“食骨是什么？”

素照一边示意她继续跟着那人前行，一边低声解释道，“食骨是蛇穴里的叛徒，大蛇在修行时有一种邪术，吃食同类可进功益力。但是会在修到银鳞的时候，从鳞内浮起暗纹。修食骨的蛇妖往往先占据一个大蛇洞，以武力成为它们的王，然后将洞中的蛇慢慢食尽，修成食骨后就独居一穴，而其它的同类只要闻到它的气息，就会躲得远远的。所以食骨的洞穴，不但洞内不会再有蛇，就是方圆百尺的地方，也不会有蛇类出没了。”

明枫听着，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三人行到洞折处，前面的男子停了下来。

“这里就可以了。滑罿应该再闻不到你们的气味。”他就着火把，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块，将紫鸢放上去。“天明之后，顺着这条溪涧一直往东走，半天时间便可出山。”他拱手抱拳一礼，“在下告辞。”

他说罢就走，素照一怔，连忙叫住：“阁下请留步！敢问阁下，可方便透露姓名师门？我移云宫定会报答阁下的救命之恩。”

那男子微侧回身子，进了洞点上火把明枫才看清楚，他不只穿得严实，连头上都戴着面罩。整个从头顶裹下，只露出两只眼睛。清亮的碧色，那般澄澈，还仿佛留着少年式的明净。

“抱歉，”他却沉而短地如此回应，便大步流星离洞而去。

明枫有些痴痴地凝望着那个背影。没有看见脸，真的很遗憾。但只看背影，便觉得他定会是个美男子。定有那种惑人的清秀和俊逸，因为，那双眼睛，那般耿直却又流丽，想一想就让人心跳加快呀……

“咳咳！”素照忍不住低咳两声。以她严谨刻板的性格，很难容忍像明枫这样盯着男子看的行为，但与她的恩师流华上人不同的是，若流华上人见到这一幕，明枫只怕会难逃一顿严责，而素照多半会选择示意或提醒，能够待人以宽，而律己甚严，这或许便是素照在移云宫不仅能得到诸位长辈喜爱，亦在小一辈师姐妹中有好声望的缘故了。

明枫脸上一红，素照扶住身旁的石壁，拍了拍明枫的肩说：“你不用搀着我了，快去看看明离的情况，我留在这里布置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