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走了。”紫鸢先说,“昨天徒儿说了很多无礼的话,请师父一并降罪。”
她说着,低低行礼下去。紫辰都是一怔,更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匆匆上前扶起她来。
手指只是轻轻触到她的绢衣,脑中却一下子连绵起伏,她轻柔衣衫下纤细的手腕,那仿佛带着星砂花的幽长甜香的身体,都让他头脑瞬间一空,浑身都似打个激灵。
紫辰像被刺了似的抽回手,可心头翻涌而起的情欲灼得他全身的血都似乎要沸腾起来——紫辰自己都惊愕,忙调起内息压住这股热浪。可一口寒气行得太急,竟不意牵动旧伤,低下身急促地咳嗽起来。
紫鸢惊得忙扶住他,一边大叫怀珠和梦夕名字。她本欲叫人去端热茶来,可叫了几声都无人应,反被紫辰止道:“她们都不在……”他低着身子咳嗽:“我昨夜里……把她们俩、都打发出去了。”
他强止了咳,去石凳上坐着。“你去端杯水,冷的也行,不必热的。”
“那怎么行!”紫鸢一口拒绝,“廉哥说过,你的咳嗽是小时候走火入魔落下的,最怕冷水激,我可不想被他骂!”她说着,忽然眼珠一转,对紫辰道:“师父你先等一下!”
紫辰强压着那股寒气,看她飞也似地跑到房后去,没一会儿又飞也似地跑回来。
她两手合着,里面不知装了什么,跑过来,蹲下身,依在他膝前。
“师父,看我给你变个戏法儿!”她仰着脸,笑容倩倩,她眼眸晶亮,跟天边的星辰一样。
——“开,开,开……”她花儿般的打开拢着的手,一股熟悉的甜香散放开来。
金色的星砂,一点一点,仿佛听到咒语,在她手心绽放开来。
紫鸢捏起那枚开得光彩照人的花朵,在紫辰鼻端绕了绕:“我才记起来,金鸢儿是能平喘的。你说怪不怪?明明香的这样厉害!”
——那是因为,她的香,底子是冷的。开得这样绚丽,香底却是冷香。就像你一样……
可是这样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紫辰浅浅苦笑只浮起一线,却又忧虑地看了看紫鸢的额。
灵纹的封印越来越松动了,会是星砂的原因么……
“鸢儿,你转过来。”紫辰忽然示意紫鸢,紫鸢奇怪地看看他,但还是顺从地转过了身。感觉到他用手轻轻拢起她长发——
“师父!”
“你别动。”紫辰手指轻轻抵住她侧回的头,“我给你从玉枕穴上加固一次封印。”他说着,指端法光轻闪,紫鸢觉得脑后一凉,额上却一阵发烫,但别的也没什么感觉了。
紫辰施完术,放下她拢起的长发,可停了停,又去把它拢了起来。
“师父……?”
“我来给你挽个髻吧。”他突然这么说。紫鸢都是一怔。
“你不信?”紫辰却笑笑,“我小时候为了讨母亲欢心,跟苏进嫲嫲学过梳髻子,不过许多年不练手,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颇有兴致地挽着紫鸢的头发,她的头发多但是极细,软软的,许多绒发,还留着幼女时那般迷迷糊糊的可爱劲儿。
“唔,应该是这样吧……我只记得这一种了。”紫辰挽好髻,因为没有发针,看去松松的。紫辰端详了一下,“就是样子老成些,那朵花呢?”
紫鸢递上来,紫辰把它插在那髻边,左右一瞧,大笑起来:“像个爱俏老嬷嬷!”紫鸢跑回闺房凑到镜前一瞧,也大笑。
自己站在镜前用发针把那髻子固定了,又出来给紫辰瞧。紫辰笑意深深地望着她:“这个髻子再过几百年也不配给你梳。还是叫怀珠进来给你梳头吧。”
他说着,起了身,想了想却又问她:“你戴着的那个坠子呢?”
紫鸢一怔,支吾道:“才起身,等洗了脸才戴的。”
“你去取来。”他却说。紫鸢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头一阵砰砰急跳。
取来放在他掌心里,果然他解开绳扣,亲手给她戴上。
两臂绕过她肩头,身子朝她倾着,他身上天山雪般若有若无的凉意,与温热的扫过耳际的气息,仿佛寒热交加,让她晕眩,不能呼吸。
“鸢儿,这颗坠子你不要再摘下来,任何时候都要戴着,记得吗?”
紫鸢抬起头望着他,眼神迷离,昏昏然地点了个头。
这一瞬间,自以为把持得住的心神再次狠狠动摇了。几乎想要狠狠地抱住她,用唇压覆,用力辗碎、全力破坏。那一瞬间,全身心的奔冲涌动着的渴望,让人沉醉迷罔,几近于疯狂。
本是要对她说句什么,也全然忘记,紫辰几乎是落荒而逃,急匆匆转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