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疼地叹口长气,“算了,这次的事我会替你担起所有责任,可你不能一直依靠我给你善后。含儿,以后你嫁给他,与他朝夕相对,你的善恶一丝一毫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就算我能想到办法,不让紫鸢回紫微府,可你抓不住他的心,你还是会面对另一个紫鸢、红鸢,你难道要把她们一个个全都杀掉吗?他会容你这样对待他心爱的人吗?你若没有容人之量,不要说他的宠爱,你连他起码的尊重也得不到的。”
乌繁枝说完,转目看向穆准:“还有你,阿准,你这次闹得也太不像话了,我知道你恨他们打伤鸢儿,可你叫人再打他们一顿出气也就算了,哪有你堂堂一个王公世子,亲自出手把三个内官都杀掉的道理?这件事闹的太不像话,你自己去陛下跟前领罪吧!”
穆准却只满不在乎地微微一笑,“是,臣告退。”
他翩然揖礼,便转身走出殿堂。行至殿门,却又回头,仍是那幅似笑不笑地望住莒国公主:“清晗妹妹,不是哥哥我吓唬你哦?我说了保她,一定保到底。便是你,若敢亲手打她,我大不了赔你一条膀子,你哪只手打她,我就卸你哪只手。可不是开玩笑哦……”
他说着,大笑扬长而去。清晗怒极,跳起来撵出门大骂:“穆准!你疯啦!!她根本就不稀罕你!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啊!你等着戴绿帽子吧你这个乌龟!头上绿油油的臭乌龟!!”
可穆准恍似未闻,早已飘然远去。乌繁枝望着在殿外跺脚大骂、却又再骂不出什么新花样气得快哭出来的女儿,绝望地闭上了眼。
斗廉是直到第三日上才知道这件事。所幸的是紫辰最近小恙,正好称病未去参加宫中的饮宴,整日窝在家里倒没听见什么消息。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小鸢的伤到底重不重?”斗廉一把拉住狗儿,将他拉到僻静处急着问。
狗儿才从宫门那边跑回来,因为车驾太显眼,只派了狗儿出去侦查。狗儿抹着头上的热汗,抱着凉茶小声叫,“容我喝口水再说呀我的廉二爷!我都快渴死了!”
“你渴死了,我都急死了!”斗廉没好气地叫。狗儿才不管他,只顾咕咚咕咚灌饱了水,才把嘴一抹说,“我是找卫尉营的哥们儿打听的消息。据他说,狐狸好像没有伤得很重,好像是穆小王爷冲进去救她了。”
斗廉一怔,是他……
“那治伤的灵药呢?托他们交给万夫人了没有?”
“那我还敢私吞哪!”狗儿眼睛瞪得像鸡蛋似的:“他们说用跑的,早就交给万夫人了!”
斗廉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听说已经用不上伤药了,”狗儿又灌下一杯水抹抹嘴道,斗廉不解地看着他,“没有好得这么快吧?”
狗儿说,“这事儿说起来稀奇呢,听卫尉营的兵说,那天晚上穆小王爷去,狐狸其实已经行完刑,打得半死了。听说流了好多血啊,太惨了。可穆小王爷进去以后,也不知道他怎么捣鼓的,等到叫人把狐狸抬回去,皇后特请医官去给狐狸上药,咦!那医官居然说狐狸的皮肉伤已经好啦!”
斗廉呆住。
皮肉伤……难道是愈血创的法术?可即便是愈血创的法术,也不可能一次术就能全部愈合啊,毕竟那个创面太大了……
“而且啊,我还听说这回穆小王爷恼火死公主了,但又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啊,就拿那几个行刑太监出气。听说当时三个行刑太监全都被他杀了!”
——不可能!
斗廉心头却蓦地一亮。
——哼,是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穆小王爷对咱们家狐狸真是没话说,听后来去打扫行刑房的内官们说啊,当时看到行刑凳那边的血,啧啧,他们都觉得害怕!你想想啊,他们是老打扫那个地方的,流多少血能死人,多少血死不了,他们心里亮堂着呢!那些内官私底下都议论,说穆小王爷没准儿把他自己的血给了咱们家狐狸呢!不然狐狸死定了!还有啊,宫里还说这回穆小王爷为了咱们家狐狸还犯上了呢!”
“犯上?”斗廉皱起眉头。
“是呀,听说他当时是在飞虹殿皇帝的家宴上,除夕夜嘛!公主的奴才回来给公主回话,大概公主坐得离他近,让他听见了,当时裘袍也没穿,大氅也不披就冲出去。更坏事的是,他都没跟皇帝告退!唉,到底是太后的娘家人呦,这么放肆,随便换了谁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啦……”
狗儿话没说完,就被斗廉猛的蹬了一脚,狗儿正发懵,却见斗廉已经转眼换了一脸笑容,急步朝门外迎了出去。隔了半晌才远远地听见他出声儿:“唷!你怎么到后边来了?准备出去?”
紫辰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又是一阵干咳,听起来倒好像比前几天更重了。
“备车,我出去一趟。”他似还染了风寒,声音都沙哑了。
斗廉连忙阻拦:“这么冷的天,出去受冻啊?你要做什么,我叫狗儿替你跑腿。再不行我亲自替你跑腿如何?”斗廉笑嘻嘻地,紫辰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鸢儿怎么了?”他只问了这一句,斗廉就蔫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