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上,皇后凤驾返抵帝庭。
回到住处紫鸢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一篮璎珞去找云螺。倒不是专门为给她送手信去的,而是……那天、师父竟然拉住了她。他眼中一晃而过的慌乱,之后话语间的不自然,还有隔着一层单衣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都让她遐想联篇。
紫鸢急不可待地想要去向云螺倾述,其实,她也没想要怎地,真的!她知道她与师父的距离,只是心里有一肚子的话,包括与师父相处的点滴小事,还有听同升说的小异的事!师父收留小异,还要帮张将军平反昭雪,师父果然是师父!那些大臣只会骂人,实事不见做一件,太可耻了!
紫鸢心里对紫辰的敬爱又积上无数层。与其说是爱慕,不如说是,死心塌地?哎呀以前就已经很死心塌地啦,现在是死心塌地乘以二!不不,乘以十!往后,谁要再敢说师父的坏话,我就……哼哼!
紫鸢捧着小篮子喜眯眯地跨进贯线院。
贯线院就是绣房,凤梧宫有自己单独的贯线院,几位主师绣娘各居一所,不像其他宫的绣娘全部挤在一座小院儿里,虽亦清寒,同行中已算是极好的待遇。
平日总是清清静静的贯线院中,今天却不知为何有些攘乱。几十个小绣儿不知怎么的都挤在外院中,三五成群的叽叽喳喳着。可是一见着紫鸢进去,所有人都自觉地闭嘴了。
紫鸢楞了一下,当头的小绣儿很是机灵,忙向她微一蹲礼,叫了声“紫鸢姐姐”,顿时整个院子里巴啦巴啦地叫成了一片。紫鸢郁闷地“哦”了一声还礼,绣儿们便一阵风似的都溜了。
紫鸢瞧着那一片彩云似的背影——明显是一看见她就散伙……这是什么情况?
可不管什么情况,紫鸢自己是想不出来的,她悻悻地瞪了一会儿那背影,径直去找云螺。
紫鸢瞧着那一片彩云似的背影——明显是一看见她就散伙……这是什么情况?
可不管什么情况,紫鸢自己是想不出来的,她悻悻地瞪了一会儿那背影,径直去找云螺。
云螺果然是在绣房里,不管外头多么扰攘,她始终清净自持,这份雅静淡远的天性倒与师父很是相似。或许从前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亲近她吧。
紫鸢笑嘻嘻地把编得极为精致的小篮子往云螺面前一放,揭开盖子,顿时一阵甜香扑鼻。
“这可是我师父特意预备了叫带回来给你尝尝的。宫里只有烛儿姐姐天草姐姐和你有,别人可都没有哦。”
云螺瞧着她一笑:“那我可沾光了?”
紫鸢笑得眉目弯弯:“是她们沾你的光!”
云螺不禁摇摇头。
“对了,她们刚才都在说什么?看见我像看见瘟神似的。”
紫鸢一放下篮子就赶紧打听小道消息。云螺正拈起一颗宝石般透亮可爱的璎珞放在口里,酸甜多汁的小果子迸开在舌间,顿时齿颊皆香。
云螺拿绢帕揩了一下唇边说,“你呀,就快成瘟神了,自己还不知道么?”
紫鸢不禁奇了,“我怎么快成瘟神?”
云螺说,“你不知道吗,莒国公主就要回来了。”
紫鸢越发不能理解:“莒国公主回来?这又关我什么事?再说她不是从小被命师断言,说是与国运相克,不宜久居内廷所以自小就被送到天泉宫抚养么?怎么突然要回来呢?”
云螺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莒国公主小时候的那则命言里还说过一句,说是莒国公主及笄之时会遇一劫,若能为人所救,则命盘破转,就可以迎回宫中了。”
紫鸢不由耸了一下眉毛。
“我怎么听来听去都跟我没关系?难道她命盘破转,我就变成瘟神了?没有那么强大吧……”紫鸢嘻嘻笑起来。
云螺却望着她,半晌,才摇头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你师父半点都没对你说么?救了莒国公主,掳取公主芳心,现在公主可是一心一意爱上他了啊……”
紫鸢这才呆了。
好一会儿,才说,“没有……连廉哥也……”她突然间记起,这次回家好像斗廉确实有点在避着她。不禁他避着她,他好像一直都想让师父也避着她。
当时还以为是他太忙了……
“没有人告诉我。”
——或许,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吧……
心头酸酸地一搐。
是啊,你又算什么呢?
“反正,听说莒国公主也知道你,还特意向宫里人打听过你的事。听说她的性子与咱们那位娘娘生得简直一模一样,你进宫也快十年了,见过咱们娘娘是怎么对付那些得宠的嫔妃的吧,所以你还是小心些,她毕竟是公主……”
紫鸢只是怔怔的。她觉得云螺的话好像越来越轻,那一个字一个字都好像漂得越来越远,远到渐渐听不见的地方去了。
公主吗……师父本来就是会娶公主的吧……可这一天,为什么来得这么早、这样让她措手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