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同升正窘迫的时候,狗儿回来了。一脸气乎乎的样子:“不等他了!”他说着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咱们吃!那个猪,真能睡!踩都踩不醒!他这个样子怎么给公子当护卫?人家把他头割了他都不知道!”
紫鸢倒是笑起来,“还是小孩子嘛,小孩子都喜欢睡觉的。那咱们先吃吧,等他醒了再去厨下给他弄吃的,费不了什么事。”她说着就给狗儿斟上酒,给同升和自己也都斟上,举杯谢道,“今天让狗儿哥和同升哥都等了半天,是我的错了,我敬两位哥哥。”
如此连敬了三杯,便一起笑笑闹闹的吃菜。紫鸢负责斟酒,老是提议碰杯,还总有新花样,一会儿要贺师父生日,一会儿要贺同升喜得校尉,一会儿又贺狗儿长高,人数虽少,倒是吃得热热闹闹的。
同升喝了酒,话也多了一些,还被狗儿怂恿着下场耍了一趟棍术,当真是虎虎生风,看着就觉得心惊胆跳。重入了席,紫鸢不禁十分赞叹,同升却摇手谦道,“我的这点本事算什么?小异的棍比我的精强多了。”
狗儿不禁奇道,“你不是说小异精于枪法的吗?他的棍也很厉害?”
同升道,“枪虽为兵之王,棍却是兵之祖。在枪法有上造诣的大家,往往在棍术上也有独到之处。再说枪棍之法同源,只不过枪法更重于刺、挑、拦,棍法更重于砸、扫、劈,枪法至上者灵动如蛇,左右开阖,防不胜防!棍则点扫之处,以力为先,在北疆与那些胡兵作战,其实枪派不上多大用场,因为他们的铁甲治法独特,刀枪难入。反倒是弓弩和铁锏有用得多。弓弩多用于射马,铁锏砸他头!”
“可人家不是戴着头盔嘛!”狗儿抢道。
同升却摇摇头,一脸自豪地说,“就算他戴着铁头盔,那也无用!”他说着,拈起手边那条粗棒,“你们看这个,若它是根铁的,借着马匹奔冲之力,看准对方脑袋扫手斜砸过去!没有不脑袋开花的。就算准头偏了,只砸到他肩,也能把他砸个半死翻下马去!”
紫鸢也不禁拿起那根棍子好奇地比划。同升却似乎打开了话匣,自己滔滔不绝地说开了:
“不过小异很少用棍,他抡不动铁锏,只用枪。但他的枪长,软,会绕着弯子打人,而且能直奔着对方的面目咽喉。那枪法已是出神入化,别说是北疆再找不到第二个,只怕这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狗儿听了有些不以为然,“那小子么?那么小的年纪,再怎么出神入化也有个限度吧。”
同升却摇摇头,“他的枪法是祖传的。你知道他的爹是谁?”
狗儿一听有八卦,立刻两眼放光地凑上去,“是谁呀。”
同升饮一口酒,“是张君崤。”
“张君崤!”狗儿熟知各类八卦,一听这个名字就惊呆了。可紫鸢却不甚了解,一个劲的问他“张君崤是谁啊”。
狗儿却好像没听见,只顾问同升,“是那个叛国投降了鸱目的武部神枪师祖,张君崤?!”
同升点点头。
“他!他竟是叛将之子?!”狗儿急了,“那公子知不知道?不不,公子怎么会不知道……可收留叛将后裔,那是要治罪的!”
同升面色沉了下去。
“他是叛将,可是你又知不知道当日鸱冒疆是被谁杀的?如果不是他,鸱目国内乱还不知道要延续多少年,北疆何日可平,又有谁知?”
狗儿却越发不屑,“你是说那个张君崤又杀了鸱冒疆?那更可鄙了,连叛两次,反复小人!”
紫鸢忙截住他,“别说了狗儿哥!那毕竟是小异的爹,万一被他听到多伤心!”
同升却仰面长叹,一口饮干了杯中的酒。
“世间人言可畏,鸢姑娘,你不是要听大帅在边疆打仗的故事吗?我不会讲故事,就给你讲讲大帅为什么要收留小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