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就跟狗儿一样叫他升哥,或者称呼他苟校尉也行!”斗廉热情地拍拍苟同升的肩膀,一副已经很熟的样子。
“在下苟同升,见过紫鸢姑娘。”苟同升先行揖礼,紫鸢也忙回礼,想了一下还是呼道,“苟校尉。”
斗廉在一旁笑吟吟的,“那你们俩就先在这儿聊聊天,我得先去堂上给咱们的大帅禀报了。”他看向紫鸢,“你那个师父啊,一等你不来,二等也不来,急得把我遣去门上候着。唉,你说,你都长这么大了,他怎么总把你当小孩子看呢!”
原本为着前面的那句心中暗暗欣喜的紫鸢,却在听完这句话时,寒凛凛地僵住了。
是啊,他一直是把她当作小孩子的。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是……
那她又是为了什么坐在这里痴等呢……
“大帅!”苟同升突然中气充沛的一喊吓了紫鸢一大跳,她几乎不敢相信的朝着他行礼的方向望去,可是——果然是师父。
“师……”
他似乎并不想听这个称呼,半途中就截断了她:“怎么来的这样迟?”他问,步履如风,眼中却尽是笑意:“听回报说一早内官就出来宣谕了,我以为至迟辰时也该回来的。”
“嗯……”紫鸢低下头,可是还没等她解释一句什么,就听见园子外面,斗廉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而来,跑得仿佛驾着十个轮的马车惊天动地的响:
“我的小爷!”还且大呼小叫的,“我说你怎么突然要出来更衣,就猜到你来这里!”斗廉冲进来,揪起紫辰就走:“今天你可是主角儿!怎么这点觉悟也没有?知道你讨厌应酬讨厌跟那些不着边的人说闲话,可是好歹十年就一次!拜托你耐着性子坐也坐到最后啦!”
院子里,剩下的两个人呆站着,远目完全被一溜烟拖走的紫辰,一绺寒风“咻”地斜斜卷过去。
苟同升眼睛瞪得鸡蛋那般大,指着那绺烟尘问紫鸢:“他敢一向如此?”
紫鸢摇头,“大概是今天酒仗人胆,发泄一下总是被压迫的不满。”
同升听了这话,蹩了半晌,与紫鸢一齐哈哈大笑。
想是因为同笑了这么一场的缘故,两人都觉得彼此亲近多了。恰好狗儿端着食盒过来,三人便在院里的圆桌上摆开菜肴,狗儿说,“我去叫小异一起来吃!”紫鸢忙加上一句,“还有禄叔!禄叔也还没吃饭吧?”
狗儿笑起来,“狐狸你离家几年真是什么都忘记了,禄叔一向只在他屋里用饭,凭咱们几个的面子怎么请得动他?”紫鸢这才一怔,脑海里慢慢浮起些往事回忆来。
真是,离家几年,连禄叔的这个脾气也忘了……
“对了,鸢姑娘再有两年就可以回家了吧?”同升似是看出她的怅然,出言安慰。
紫鸢忙打起精神,笑着说,“是呀,只有一年另244天,过了今天就还有608天!我可是算着日子一天一天数过来的!”
看她说起这个事情竟这么起劲,连同升也禁不住好笑了。不过心里,又替她感到一阵心酸。数着天数过日子,一定不是什么好滋味吧。
可紫鸢倒好像没什么伤心的样子,一下就抛弃了这个话题,一个劲的只问他师父在北疆的事,还要他讲师父打仗的故事。同升却哪里是讲故事的人?从前给紫辰当亲卫兵的时候,紫辰也是个不爱讲话的,他也是个不爱讲话的,主仆两个一整天除了公务对话,连个普通的“饿了没?吃饭吗?”的问候也没有都是很经常的。
好在同升正窘迫的时候,狗儿回来了。一脸气乎乎的样子:“不等他了!”他说着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咱们吃!那个猪,真能睡!踩都踩不醒!他这个样子怎么给公子当护卫?人家把他头割了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