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直到过午才出得宫门来,而狗儿跟禄叔是一早天还没亮就被斗廉打发到这儿来等了,到此时,不光饥肠辘辘,连颜异坐在车顶上晒太阳都晒得睡着了。
“狗儿哥!”紫鸢一见着狗儿,立刻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对禄叔倒是规规矩矩地见礼,禄叔虽仍是矜持地点一下头,可这头点的怎么看都比寻常和缓欢喜许多。
狗儿挠着头抱怨她,“怎么才出来呀!一早内官就出来颁了娘娘的恩旨了!”
“哦,呵呵,我在换衣服……呵呵呵……”紫鸢打着哈哈蒙混过去。她怎么敢说是因为太激动,结果一大早又吐了,忙着洗洗换换才弄到现在呢?
那个蘩露症,她现在算是彻底搞清楚了。其实就是坊间骂人的“花痴病”!见到太喜欢的人太过于激动,就会头晕目眩,心跳加速,严重些的流流鼻血呕个吐什么的。而她的症状就是最没面子的那个呕个吐……
“唉,你还呵呵!”狗儿无可奈何地叹气,给她放下脚凳,打帘登车,自己则像只猴子似的猫上车顶使劲摇上面的人:“喂,小异!快醒醒,你要看的美女姐姐来了哦!”
可上面那个一动不动,睡得四仰八叉,还带扯鼾的。
“可恶!一睡着就像头死猪!”狗儿小声骂,跳下来叫道,“我们走禄叔!”
紫鸢目瞪口呆,赶紧拦着他,“等等!不管……他了吗?会掉下来的!”
狗儿却自顾收起脚凳,禄叔也扬鞭起步。
“不用管他!听同升哥说,这小子在马上颠着都能睡着,掉不下来!”
紫鸢不放心地向上望望车板。
“可你说在‘马上’,他是谁啊狗儿哥。”
“哦,他叫颜异!”狗儿介绍道,“是咱们公子在北疆收的一个孤儿,现在是公子的亲卫。”
“这么小?”紫鸢虽没看到颜异的脸,可他睡得一只手垂下来,虽粗糙,可那大小,不过是个十来岁孩子的模样。
狗儿却咧开嘴笑,“你可别小看他!听同升哥说,这小子耍一手好枪法,祖传的,十几个彪形大汉扛着长短兵器都近不得他的身!”
紫鸢吃一惊,不免又向上望望车顶板。
“再说了,没两把刷子,咱们公子哪里看得上?”狗儿说的得意洋洋,那意思,摆明了是连他自己一块儿夸。不过,紫鸢其实是知道狗儿的,他心性极是机灵,说话行事都能左右逢源,最绝的,京城那么大,他居然摸得透熟,随你问哪个犄角旮旯,他闭着眼都能把你带过去。
似如此,也算是两把刷子的一种吧。
紫鸢好笑地抿起嘴。
其实要真说起来的话,府里最没用的恐怕还数她。剑术剑术是个半吊子,读书习字吧,也只有半瓶水。只不过在宫里,能识字的宫女没几个,她也算很出挑的了。
可是这个司玺女官,还是做得心惊胆战……紫鸢想起前几天才发生的那件事,不禁神色又黯了下去——那件事,要不要跟师父说呢……
到了府里,斗廉正在门口望着,见着紫鸢,亲亲热热地叙着话,便不露声色地把她直接引到了瑞雪园去。
前厅上正是午宴的高丨潮丨,本来老星君府里仆人就不多,举办这样上百人的大宴,几乎阖府的奴仆都被调到厅外或厨下帮忙了,所以整个园子里都空荡荡的。
“诺,这一位就是你师父在北疆的侍卫官,现在立了军功做校尉了!”斗廉将一个穿着圆领窄袖的武官服的男人介绍给紫鸢,那男人生的人高马大,身材却很匀称,倒不显得太魁梧。束发的竟不是武官弁,而是折巾,相貌也斯斯文文的,紫辰身边的人倒是没有一个丑的。
“你以后就跟狗儿一样叫他升哥,或者称呼他苟校尉也行!”斗廉热情地拍拍苟同升的肩膀,一副已经很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