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颔首微笑,心想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江湖中的动向自然是瞒不过自己。思及揽月山庄,不由眉头微皱。前些日子柳浪生到来示警,虽未提及当日之事,然帮中已有兄弟飞鸽传书来报,早知晓了二弟林骏驹之事。
虽非同胞兄弟,但自小就一起长大,如何不知其心性急功近利?
擅自帅众争夺斩魄宝剑;
召开武林大会而未曾知会自己;
知晓火蚁北上之事,却故意隐瞒实情……..
种种行为,其意昭然。
而今致力军务,着实无时间约束一二,也只得暂时听之任之。等到大事落定须得寻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终不能因为些个烦恼琐事坏了兄弟之情。
乐咪咪如何得知林霄心头计较?只道是在怪责当日捣乱武林大会之事,心想那林俊驹虽然不是东西,到底也还是林大哥的弟弟,正在思虑如何向他陪个不是,却见得林霄转身向薛恨水和火蛮儿拱手道:“林某想请两位帮个忙!”
却说常言笑眼睁睁的看着乐咪咪逃进酒铺,本想追将进去,一来铺子里情况不明,二来门外刀客人数不少,虽不必畏惧,却也无硬拼之理,于是虚晃两招,飞身突围而出直奔街尾巷陌,几起几落已然消失在刀客们的视线之外。
刀客们的目标并非常言笑,见其走脱,也无意追捕,只是各自归位,依旧守在门口。却不提防常言笑已然自屋顶潜回,隐身于对面三层高楼楼顶侍机而动。
常言笑自出道来从未受过这等挫折,更何况对方只是个武功低微的黄毛丫头。而且这一切都让那左太常看在眼里,以左太常的为人和与自己的嫌隙,相信可以在主人面前说一出精彩戏文。而今只有取了那丫头的性命,才不至于落人口实…….
这般思虑下来难免心浮气躁,而对面的酒铺却已是许久没有动静,更是恼怒交加!
虽是如此,却并不防碍他的听力。身后瓦片一声轻响,心知是左太常,也不回头冷声道:“怎么你舍得出来了么?”
左太常抄手阴笑一声:“似乎是有人说过没人能够从他手上跑掉,左某没有这分能耐,出来也没用。”
常言笑冷哼一声,目光直盯对面的酒铺,不再言语,心头思量那铺子里除了薛火两贼头,不知道还有什么人物。那丫头终不能一辈子躲在里面。
正在思踌之中,突然听得下面一阵喧嚣,定睛一看,只见薛恨水与火蛮儿快步自铺子里走出来,身后各自跟着个身裹大麾,头带斗笠的人。众人纷纷上马,兵分两路,一路向东,一路向北,各自簇拥着一个纵马飞奔而去!
“好家伙,想来个鱼目混珠!”左太常冷笑道:“你我各跟一路,看看谁能找着正主儿。”
“只怕是金蝉脱壳。”常言笑冷言道:“那两个虽然裹的严实,块头也都不小。正主儿还没出来。”
言语之见只见那店铺后的巷子里闪出一个灰白人影,看其身形正是那诡计多端的丫头!看其惶惶然飞奔而去,想必是以为那群草寇已然将自己二人引开,乘机逃逸!
如此看来,那店铺中并无他人。想来那丫头也算本事,居然能够诓得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贼人帮忙脱逃,只是耍尽手段也是难逃一死!
常言笑脸上露出几分煞气,身形一展凌空而下!左太常飞步赶上,两人自一溜矮房的屋顶飞掠而过,速度已然快出许多!
乐咪咪听得衣衲声响,知道那两个煞星已然跟了过来,哪里还敢停留,只是一路飞奔!
转过几处街口,前面一条深巷,两面阁楼耸立,俱是四五丈高,乐咪咪快步奔了进去,直到巷尾墙根,方才停下脚步。
常言笑与左太常尾随其后,在五丈之外停住脚,相互对望一眼。心想既然是条死胡同,此番那丫头自是插翅难飞,正欲讥讽两句,却见乐咪咪蓦然转过身来,满面捉狭神色!手中盘丝卷激射而出,人已然飞掠而起落在几丈高的楼顶飞檐之上!
“中计了!”常言笑心头一惊,猛地回过头去,只见身后数丈之外突然多了一个人!
常左两人本非泛泛之辈,若非急于抓人,也不至于让人堵在深巷之中而不自觉!而今便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何况来的不是黄雀,而是一只老鹰!
这巷中背光,所以分外阴翳。那人背光而立,只见身形伟岸双瞳灼灼,威武非常!
常言笑上下打量那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人腰间的酒葫芦上,蓦然眼神一寒:“林霄?”
林霄微微一笑颔首道:“不错。”
左太常的脸色甚是难看,手指不自觉的按在刀柄之上,眼神三分怨毒七分畏惧,一时间却也不敢上前动手!
常言笑心想这深巷宽不过丈许,若是平日里行人来往,倒不显拥挤,但要在这里动手,自各儿手里的碎金剪终究是无法施展开来。还是一路快攻,先行冲出这巷子才不至于受制于人!
于是冲左太常使了个眼色,一声断喝:“你攻上!“话音未落,人已经如飞矢一般跃将出去,双腿劲风激荡,交替踢出,犹如一把巨大的剪刀,直绞林霄下盘!
“好腿法!”林霄喝了声采,旋身而起,让过常言笑极其刚猛的腿风,双掌翻飞,直取常言笑面门!
常言笑踢了个空,不由心头一惊,心想此人身法好快!滑出之势未减,却觉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真气由上自下而来,犹如泰山压顶!
常言笑慌忙出掌相迎,刚一接触却乍然架了个空,只见林霄双掌一翻快如闪电,早已将他双肘牢牢扣住,使的竟然只是稀松平常的一招擒拿手!
常言笑登时双臂酸麻,心知自己肘上麻穴已被其控住,不由脸色大变。虽然只是一招江湖中人人人都会的擒拿手,但其力道之强,认穴之准当真是神乎其技!
惊惧之余双腿齐出,犹如陀螺一般旋转而起,只盼能逼得林霄撤手!
一切只在转瞬之间,林霄腰身一沉,双脚着地,一声大吼,常言笑只觉身子一轻,竟然被林霄一抡而起,摔将出去!
这一摔当真非同小可,常言笑本待稳住身形,却未能如愿,踉跄几步仰天而倒,只摔得眼冒金星,耳边只听的“噌”一声,却是那左太常的搜魂刀脱手而出,钉在头顶上方的砖墙之上,若是再下来半寸,只怕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常言笑惊出一声冷汗,伸手拔出搜魂刀,鱼跃而起,刚立稳门户,却觉得胸口一闷,喉头涌起几分血腥味,不知那一摔伤到了什么地方!
而另一边激斗的两人都已停下,只见左太常面露惊惧怀疑之色贴在墙上,而咽喉上却扣着一只刚毅有力的手!
“好!”乐咪咪原本在楼顶上掠阵,只见林霄数招之间摔倒常言笑,更踢飞左太常手中弯刀,将其制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端的是英雄了得。不由钦佩非常拍手叫好!
林霄闻声抬头微微一笑,转眼望向左太常,自怀中掏出那块羊皮,沉声道:“究竟何人指使你等来抢夺此物?!”
左太常受制于人,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连连喘息:“我若……说将出来,又……又有…….什么好处?”
“休得多言!”常言笑恨声喝道,人已经飞掠过去,就着手中的搜魂刀旋斩而出,直取林霄颈项!
林霄左手扣定左太常,快速将羊皮塞回怀中,右掌翻飞相迎,两人斗在一处,已经对拆了十数招!
乐咪咪一旁观战,只见那常言笑钢牙咬碎,出手既快又狠,却始终占不了上风,反观林霄只手迎战,依然是游刃有余。
林霄无心与之缠斗,手指成爪,力贯指间,只听“铮”的一声,将搜魂刀刀背牢牢扣住!常言笑只觉那弯刀如嵌石壁,哪里抽得出来,那刀本非他称手的兵器,也无心硬夺,于是手中一松。
就在这个时候,林霄变抓为掌,直拍在刀身,那刀夹着一道凌厉的掌风撞向常言笑,势如雷霆万钧!
常言笑仓促之间举掌相迎,只觉对方掌力骤然而至,连绵不绝,哪里还挡得住?登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却早已经摔将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
常言笑咳了口血沫,翻身爬起来,自背后取出碎金剪,正要上前,却见林霄抬手叹了口气:“深巷狭窄,这等长大的物事,还是不用的好。”
常言笑怒目道:“姓林的,你功夫固然是了得,也不用如此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