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咪咪立在一边,虽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听出究竟,知道那左太常已被这姓常的制住,心想那左太常已经是如此厉害,这姓常的能够在几招之间将他制住,可见其更非泛泛!
其实左常二人本在伯仲之间,若非那左太常连连受挫,心情浮躁,未加防守,也不会就此败北!
左太常气急败坏,却也不敢造次,听得常言笑言语,屏息静气果然听见一阵急速的马蹄声由远即近,听其声势节奏,似有数十匹之多!想那外面冰天雪地,风雪虽然比之先前小了许多,但也不利行程。试想怎么会有如此多人挑这等鬼天气赶路?
常言笑与左太常稍稍平静,手腕一翻各自收回兵器,常言笑左手放开乐咪咪,顺手封住她的哑穴,以免她发出声响,打草惊蛇。
乐咪咪受制于人,不敢反抗,只得任常言笑扯住手臂隐在门后,从破墙的缝隙望出去,只见一片灰白苍茫中一行铁骑飞奔而来!
清一色的玄袍披风高头大马,马上所乘多体形彪悍头带斗笠。那肩头和斗笠边缘早集了一层白雪!饶是风雪扑面,也是行色匆匆!
到了近处,才发觉这一行人果然有六十人之多,为首的两人一个是个粗壮汉子,面有刺青金印,二十七八年纪,形容颇为精悍,而另一个年纪稍长,三缕长须,一脸病容,观其面目倒有几分书卷味,若非一身劲装打扮,只怕会被当成文弱书生。
其后四骑执玄色旗幡,焰火花纹滚边,中间书写一个“霞“字!
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难道是‘落霞岭’的三寨主‘天雷火’火蛮儿?”左太常喃喃道,转头和常言笑交换了一下眼色,心想那草寇不在落霞岭坐镇,怎会挑这个天气带这许多喽罗下山?
常言笑瞳孔猛的一缩,冷声道:“不止火蛮儿,还有二寨主‘三妙诸葛’薛恨水。“
乐咪咪虽然初出江湖,也曾经听沈笑冯苦闲谈时说过落霞岭的名字,知道那落霞岭绝非善地,盘踞了许多杀人不眨眼的剪径强人。
为首的三个寨主俱是江湖上的厉害人物,大寨主屠晟人称鬼王刀,行事心狠手辣,亦正亦邪,纠集了五万兵马落草落霞岭,一直以来就是官府的心头大患!
二寨主‘三妙诸葛’薛恨水为人多智计,善使判官笔,更写得一手好书法,此外还做得一手好菜,所以人称“三妙诸葛“。据说原是官府中人,开封城破之后带手下兵马投奔鬼王刀,坐了落霞岭的二把交椅。
而眼前所见那个一脸凶相的刺面汉子大概就是三寨主火蛮儿。至于那火蛮儿的生平此时却想不起来了。不过看那长相,想必不是什么好人………
只见那行人奔至近处,那火蛮儿勒马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转头对薛恨水说道:“已经赶了半夜行程,二哥身体向来不太妥当,要不要歇歇?“声音甚是粗鲁,然关爱之意却溢于言表。
那薛恨水咳嗽一声笑道:“不用了,赶路要紧。莫要迟了,堕了落霞岭的威名。“
“也是……“火蛮儿翁声翁气应了一声,却不行动,接口问道:“二哥知道小弟的脑袋一向不灵光,不知道那厮投帖约见到底是为了什么……..”
薛恨水拍马徐行,沉吟片刻:“那厮在江湖上名声甚响,既以正道自居,对我等自是不屑为伍。那拜帖上却言辞恳切,倒是煞费思量……..究竟用意何在此刻愚兄也不得要领。只有面谈了才知道。”
火蛮儿抓抓头,开口笑道:“管他奶奶的,先去看了再说。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一把火烧他奶奶的,也叫他知道兄弟的手段!”
薛恨水叹道:“三弟切勿莽撞,一切见机行事……“
乐咪咪心想那火蛮儿倒是人如其名,以落霞岭在黑道上的名气,能够惹上他们的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人物。想要再听下去,那一行人却已经去得远了。
常言笑放开乐咪咪,顺手解开她的穴道,沉声道:“风雪已经小了许多,速速上路,带我等去找那个姓林的。“
乐咪咪心头叫苦不已,心想这般情形,自己上哪里去找个姓林的出来?早知如此就该引这两个坏蛋去梦姐姐哪里,借彼岸花药倒这两个坏蛋……..
哎,自己明明是朝北逃,又怎么能够让那两个相信图在南面?终究是行不通的……..
饶是心头犯难,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带了那两人踏雪而行,心头只盼前面小镇路途遥远,非一时半会可到,拖的一刻是一刻。若是穿帮了,别说那左太常,就是这常言笑也不会放过自己。
就这般一脚深一脚浅的穿行于雪原,乐咪咪心头却一直在盘算着脱身之计,纵然想了十条八条,却无半点把握,不敢轻易冒险。见地面散乱的马蹄痕迹,不由灵机一动,心想干脆带了他们跟着脚印走,只要到不了前面的镇子,也就一时不会穿帮。
常言笑眉头微皱,见乐咪咪突然调转方向,不再顺河而上,审视地面,取道居然和先前过去那队人马的去向一致,不由心生疑窦,扬声喝止:“怎生方向变了?!“
“本来就是这个方向。“乐咪咪翻翻白眼,:“你要不相信,不如你来带路,看看找不找的到人!”
常言笑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倒是旁边的左太常怪笑道:“这臭丫头精怪得很,别要被她溜了才是。”
常言笑侧目道:“从来没有人能够从常某手中跑掉,倘若有异动…….”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手中的碎金剪“喀嚓”一声脆响,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
乐咪咪的脸色变了变,埋头只顾赶路,哪里还敢接口?
路上风雪越来越小,当他们面前远远出现一环黄土城墙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乐咪咪心头一紧,心想怎么这里也有个镇子?这次可真是栽到家了!而今势成骑虎,也只得硬着头皮直走过去,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已经来到那土墙之下,拱洞上方的牌匾也只剩下半边,依稀可见“归鸿镇”三个字。
三人埋头快步走过,不时看到土屑簌簌而下,破败的拱洞似乎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镇内萧条异常,遍地狼籍,偶尔看到一两个人在外走动,都是行色匆匆。
乐咪咪转头环顾四周,只见四处门楣蒙尘,破败不堪,但从街边的楼面还可以依稀看出昔日的繁华。这小镇既然临近开封,想来是败于兵祸。
“那人在哪里?”常言笑沉声问道,四下张望看有无异象。
乐咪咪背后冷汗淋淋,扬声道:“我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怎么知道他会在这里什么地方。他看到我到了自然会来找我………”
“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姓林的!”左太常冷笑道:“全是你这臭丫头在故弄玄虚,可笑居然还有人自作聪明全信了进去……..”
常言笑面色阴沉,片刻之后不怒反笑:“不错,既然他看到你就会出现,那就让你呆在全镇都可以看到的地方。“他举目扫了扫城门。
“那怎么行?这土墙已经快塌了,哪里能上去人?“乐咪咪颤声说道,不经意的将手探入囊中扣了两枚硬枣,人却一步步向后退去。
常言笑的面容透出几丝寒意,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以选择自己上去,或者……….”他露出手中的碎金剪:“或者我用这碎金剪将你钉上去!”
乐咪咪见其神情并非只是出言威吓,心头慌乱之余灵机一动,遥指城门外:“你怎么这会才到!”
常左二人不疑有它,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只见那城外苍茫一片,哪里有什么人影?遂知上当,再转过头来却见乐咪咪人已经飞跃而起,就着一条细丝荡向前方的楼面!
常言笑怒火中烧,哪里肯放过?身形一展,已然快步追了出去。
左太常嗤笑一声,随后跟去,心想饶你奸似鬼,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那丫头要是从你手上跑掉,左某也不怕你在主人面前提猴煞之事。故而并未尽全力,只是远远掉在后面。
乐咪咪脱逃成功,哪里敢停留片刻,只是脚下生风,狂奔不已。时而飞檐走壁,时而窜向巷尾街角,任她如何奔逃,却始终甩不开后面的常言笑!
乐咪咪心头焦躁,心想次番若是被那姓常的抓回去,下场定然凄惨无比!右手再次挥出盘丝卷,凌空而起的时候掂起两枚硬枣直取常言笑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