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青丝冷笑一声:“三十年前你私自将花种外传,更不惜偷盗不传花种破坏门规,祖师婆婆早已经将你逐出‘忘川梦氏’一脉,谁想你依旧死性不改,居然眷养这么多害人的虫豸,还有什么脸面以梦氏门人自居?!“
那火蚁姥姥面色难看之至,然不多时却不怒反笑:“当年若非那老糊涂偏心,想把掌门之位传给你娘,我原本就不用去偷花种!我若有错,你那身为一派之首的娘恐怕更是其身不正吧?!"
"人前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背地里却与人私通,生下孽种!“她一双三角老眼向梦青丝一瞄,阴声笑道:“结果如何?还不是一样为人所弃,就连那培植彼岸花的密卷也让人卷了去,只留下孤儿寡母好不凄凉!”
乐咪咪见梦青丝面色苍白,身子发颤,神情激动,不由面色一沉:“你这老妖婆休要搬弄是非!”
“我搬弄是非?你这小鬼那时候只怕连蛋都还不是。”火蚁姥姥面带讥诮:“你若不信便问问你身边这位梦氏传人。看看我是不是凭空捏造?就连她娘,只怕也是人卷两空,无脸见人才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寻死去了……..梦氏一脉至此没落她难辞其疚!”
梦青丝乍然吼道:“你胡说!我娘没死!”声音尖利非常。
“是吗?”火蚁姥姥冷笑道:“那这十八年来她去了哪里?可曾管过你半点?这算什么一派之长?又算什么为人父母?”
梦青丝面露青气:“火蚁,你今天可是专程来羞辱于我?”
“怎么?受不了了?”火蚁姥姥一个旋身落在园内,喈喈怪笑:“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又能如何?十年前若不是那楞头小子拼死护你,早就送你去见你娘了,而今他去哪里了?是不是也象你爹一样,把你抛下了?”
“你住嘴!“乐咪咪心中气急,正要拔剑相向,却被梦青丝一把拉住,冷言到:”这是我门中之事,猫儿切勿插手!"
说罢粉面一寒,袖口一展,一副白绢自袖中飞出,仿若白龙出海,直取火蚁姥姥!
乐咪咪喝了声采,心想梦姐姐原来这等好本事,那白绢本是轻质无形之物,却能够使得这般柔韧有力,如无多年寒署之功,只怕难以办到。
她所认识的人中也仅有沈笑一人能够做到,虽然梦青丝比之沈笑尚有所不及,但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那火蚁姥姥也不是省油的灯,干笑一声,伸出鸡爪一般的枯手去夺梦青丝手中的娟梢,去势如饿鹰搏兔!
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只飞雪激飞,人影闪烁,劲风呼啸!
乐咪咪又惊又佩,心想这梦姐姐只不过大我八九岁,武功却高出这么多,倘若与她易地而处,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那老妖婆的狠攻猛打?!
“好丫头,这十年居然大有进界。”那火蚁姥姥挥掌逼开梦青丝,怪笑一声:“只是要赢你家姥姥,还差得远!”说罢尖啸一声,手出如电,已然紧紧的抓住了那幅飞旋的白绢!
“梦姐姐!”乐咪咪见势不对,拔剑出鞘,飞掠而至,直取火蚁姥姥颈项!
“猫儿快走!”梦青丝清叱一声,手指发力,只听‘哧哧‘数声,那白绢自梦青丝手中裂为几束,飞旋而下,直扫地面,登时将苗圃中的彼岸花苗铲得粉碎!
飞雪激荡之中乐咪咪突然闻得一阵馥郁香气,不由脚下一软,倒在苗圃之中,全身再无半点力气!
那火蚁姥姥面色一变,慌忙一个旋身落在园外的滑竿上,尖声招呼手下快退!
只见那飞雪飘逸之处,地上的铁甲火蚁纷纷散开。有躲避不及的,全都不再动弹,僵死当场!
“臭丫头!你居然养成了彼岸花!”火蚁姥姥惊惶之间血气翻涌,却是刚才抽身逃离之时被梦青丝白绢余力所伤,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不可置信的吼到:“不可能的,花种二十几年前就已经被全部毁掉,密卷已失,你如何种得出彼岸花?!”
梦青丝立于飞雪之中,银丝如雪随风起,淡然一笑:“世间本无彼岸花,既然有人可以将它造就,我娘数年心得,又岂能付诸东流?"
"二十八年前彼岸花绝迹忘川,我娘就一直在研究如何将同科的草目改良,留下手抄无数,这十年来我悉心钻研,终于由兰草培育出了新的彼岸花。今日若非猫儿误入战团,我便用这彼岸花清理门户!“梦青丝目光冷然,如凝寒冰.
火蚁姥姥钢牙咬碎,却不敢造次,只是挥了挥手,一行人飞也似的逃了开去,那地上的蚁群也会聚成流尾随而去,顷刻之间走了干净!
梦青丝面有忧色,快步走到乐咪咪身边,自袖中掏出一颗药丸塞在乐咪咪口中,又伸手封住她几处要穴,防止毒气攻心,再探了探乐咪咪腕上脉门,蓦然一惊。
想这彼岸花药性何等厉害?
适才顾及乐咪咪安全,故而只是释放了极少的量,逼走那火蚁姥姥。饶是如此,依然是药倒了乐咪咪。
她数年心血研究此药,深知其习性,加上常年接触,日夜熏陶,是以这点剂量对她而言倒是不构成威胁。
若是常人不慎沾染了半点,即使是立即服食解药,也会血脉受阻,四体僵化五六个时辰,方才苏醒。
然而刚才探其脉门,却发现脉理虽乱,却并无大碍。看乐咪咪年纪轻轻,也不象功力深厚可自行抵御毒性之内家高手………
想是她机缘巧合,有所奇遇也不一定……….
无论如何,只要乐咪咪无恙便好。倘若因为她而累了她,只怕会心中不安。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乐咪咪便悠然醒过来,一睁眼便见梦青丝满面关切,不由微微一笑,心想这梦姐姐虽然相识不久,却对自己如此关怀,当真难得。
“亏你还笑得出。“梦青丝故作嗔状:“我不是叫你不要插手了吗?这般不听话,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有梦姐姐在,怎么舍得让我死掉?”乐咪咪满不在乎的伸伸舌头,刚要爬起身来便觉得浑身酸痛,哎哟一声又趴回地上:“怎么这样?”
“知道厉害了吧?”梦青丝叹了口气,“这彼岸花茎叶蕴涵剧毒,就算是吃过解药也一样会僵化五六个时辰,你只晕了半个时辰就醒已是天大的运气,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造次?”
“不敢不敢。”乐咪咪苦着脸连连告饶,“我现在一身酸痛,好生难过…….这彼岸花好生厉害。”
“天下第一奇药,原本就是如此,药性越强,毒性也越强。”梦青丝自屋内取了条被子搭在乐咪咪身上:“你身上毒性已去,只是血脉不通,不益活动,先行运气调息片刻再起来。”
乐咪咪闻言忙闭目守气调息,不到半柱香功夫却又睁开眼来:“梦姐姐,火蚁那个老妖婆真的是你的师长吗?”
梦青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不错,真要算起来,她是我娘的师姐。”
“那她干什么这般待你?”乐咪咪不解道:“刚才看她来势汹汹,招数阴毒,分明就是想要置姐姐于死地,就算她和你娘有什么过节,也不应该对晚辈这般辣手。”
“你有所不知。”梦青丝身手拂去乐咪咪头上的积雪:“当年我师祖婆婆只收了两个入室弟子,一个是我娘梦长卿,一个是火蚁,那时候她的名字是梦嫣然。”
“啊?”乐咪咪乍舌道:“这么个老妖婆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啊?”
梦青丝笑道:“梦氏传人的名字都是师长所取,伴随终身。就象猫儿你,小时候叫咪咪,七老八十的时候还是叫咪咪。”
乐咪咪扁扁嘴:“真到七老八十的时候也不好意思再叫小姑娘的名字了,要叫猫婆婆……”突然心头一动,心想真要到那个时候,柳生自然是坏老头,笑哥哥是笑老头,苦哥哥是苦老头…….那个脸臭臭的臭捕快自然就是臭老头了……..倒也有趣。
“真是胡说…….”梦青丝掩口一笑,接着说道:“火蚁姥姥也是她后来闯出的名号,只是恶名在外,人都忘了她的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