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她小儿女心中,哪里还记挂着什么兵马图?虽然不喜战乱,但种种生灵涂炭似乎和她相隔遥远,她只想快快找到那坏坏的柳生,然后一起离开这片充斥战乱的荒域,回去有花,有草,有酒,有肴,有歌有舞的江南。是继续留在顾盼居也好,回僻幽谷也好,只要所有的朋友都在一起就好………
“姑娘放心,还在这里。”岳飞拍拍胸膛,既而面带愁容:“只是在下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不少行程,现在又被拦在这里,只恐不能即时将图送到开封,会贻误军情……..”
“应该不会吧……..”乐咪咪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等天亮了,狼群应该会散去吧……..”
“就因为是为人所驱使的,在下只怕会不循常例……..”岳飞心念一动:“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姑娘可以答应………”“你说吧………”乐咪咪俯身看了看下面的狼群,只见一片绿光,狠辣凶残未减半分,不由心中一紧,总算从种种臆想中回归现实。目前最要紧的是解决下面那群要命的狼,不然连小命都送了,还哪里有其他的可能?
“实不相瞒,连日来为了逃避那独耳人的追杀和狼群的袭击,在下体力已经消耗十之八九,而今又被困于此,能否安然脱捆困尚属未知之数。”岳飞抱拳道:“在下见姑娘年纪轻轻,却是一身好武功,定能够逢凶化吉,逃出升天,所以斗胆想拜托姑娘代在下将图送到开封,在下就是命绝狼口,肝脑涂地也不敢忘姑娘大恩!”
“啊?!“乐咪咪一惊,心想这般重要的事这人怎生如此相信自己,万一出了纰漏,岂不是糟糕了。再说此番北上本就是为寻找柳生而来,倘若节外生枝,只怕又会再起事端。
“这……不太合适吧,我又不是官府中人,怎么可以随意接触军情密报,万一不小心遗失了……….”乐咪咪正欲推阻,却见岳飞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来,不由一楞,心想莫非这个就是那张兵马调度图?
“在下也知道甚是冒昧,只是在下的确已是强弩之末,深恐有辱使命而累得生灵涂炭。”岳飞年轻的脸上满是倦意,:“而且狼群是冲在下而来,如此僵持下去,只怕不久狼群的主人也会找来。那独耳人见过在下,定然不会相饶,在下一死不足惜,但这图绝对不能落在奸人手上!”“你的意思是他没见过我,………只是我还有要事去徐家镇………”乐咪咪心头一热,心想这人也不无道理。这张羊皮既然关系到天下苍生,能够帮得上忙,真的不应该推辞………
只是柳生………开封在北,徐家镇在东,如此南辕北辙,这次倘若错过,又不知道要寻觅多久才能遇到。
岳飞见她推三阻四,心里也猜到了三四分:“而今国难当头,天下名士齐集开封,姑娘一身好本领,很应该为国为民出一份力才是,就是先前救过在下的那位青年侠士也是向开封去………….”事出突然,他本无意说谎骗人,但情势危急,也只好不得以而为之了。何况此话本不假,日前开封的确是名士齐集,都是为保国安民而来。
乐咪咪原本就聪慧过人,要是平日,哪里瞒骗得过?只是关心则乱,加上本就意动,有心帮忙,心想如此也好,正好也可以去开封找他。
乐咪咪自岳飞手中接过羊皮:“那好,我既然答应了你,无论如何都会做到。只是宗大人乃朝廷命官,恐怕不会随便见我吧…….”
岳飞自怀中摸出一块铜牌:“这是我京都都制腰牌,你拿了可直接入府,不用通传。”
乐咪咪接过收好,再瞄了一眼下面的狼:“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如何脱身,终不能就这样一直耗下去。”“如此,就烦劳姑娘了,相交一场还不知道姑娘大名。”岳飞如释重负,微微一笑。
“我吗?我叫乐…….我叫米岳,小号飞天灵猫”乐咪咪转念一想,以真名相交原本是没什么,只是现在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家里已经派了不少人出来了,加上目前丐帮中有不少人都在这边,凭着义父的渊源,只怕到时候连地洞都没得钻,还是小心点好……….
“原来是米姑娘,姑娘大恩在下莫齿难忘。而今大事已经交托姑娘,在下也该尽最后一点绵力……”说罢手中银枪一震:“姑娘快走!”说罢翻身跃下!
乐咪咪没想到岳飞之所以托付重任,原是抱定必死之心,以身诱狼来掩护自己逃走,不由大为震动,心想这姓岳的小子好生硬朗!眼见岳飞挥舞银枪苦战群狼,乐咪咪又怎么会独善其身?一个鹞子翻身,落入战团!
“想不到你比臭捕快还笨!”说罢剑尖游走,仿若流星!只听几声嘶吼,两匹巨狼颓然倒地,一个身插银枪,一个遍体剑痕!
乐咪咪见狼群攻势稍缓,一手拉了岳飞,重新跃回树干!“现在乖乖呆在树上,我自有办法对付下面的家伙!”乐咪咪不悦的嘀咕道:“我还以为这样的笨蛋很少呢,只知道说什么你先走啊………什么什么的,真的以为你一个就可以抗下来了?!”
岳飞倚在树干上,知道她是在骂自己,说什么和什么人一样笨,虽然让她数落得莫名其妙,却不敢接口。心想这米姑娘虽然有些古怪,但所作所为倒不失为意气儿女,侠女风范。
乐咪咪虽然口口声声说有办法对付下面的恶狼,却是为了先行稳住岳飞,以免他再出状况,实际上却是一筹莫展。倘若她囊中钢针充裕,大可凭着那手百发百中的暗器射杀群狼,如此尚有一线生机,然而此时偏偏一枚也没剩下,想要突围而出简直是痴人说梦!倘若只有她一人倒还罢了,有盘丝卷在手,大可仗着身轻如燕的轻身功夫逃出生天,可是还有个已然疲累至极点的岳飞…….
就算岳飞不是筋疲力尽,只怕也无法改变现状。他枪法虽然精妙,但所长的只是行军打仗所用的搏击之术,对于灵巧见长的上层轻功却一窍不通。那盘丝卷虽然无往不利,但负荷两人的体重始终是太过勉强…….然而正如岳飞所顾虑的一样,倘若那狼群的主人随后赶来,只怕形势只会比现在更为凶险!
再这样拖延下去,只有坐以待毙!对此,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这般僵持了几个时辰,下面的狼群依然没有半点散去的迹象,或蹲或卧,以逸待劳。反倒是树上的两人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了。
那树虽高大茂盛,然而其树干也不过方寸之地。两人盘踞树梢虽然暂无性命之忧,但长时间保持同一个肢势,早就累的腰腿酸麻,精神更是萎靡。
乐咪咪还罢了,而岳飞此刻的情况却是要糟糕得多。自落单逃亡已来,已经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倘若取道城镇穿州过省,绕道而行,当可以避开狼群的步步紧追,然而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延误。金国发兵在即,若是等到金兵渡过黄河,就算有这兵马调动图,也是形同废纸!而取道野地,路程却要快上一倍。只是一路上地广人稀,狼群一路紧追,他更是疲于奔命。这般奔波逃亡,早已经体力不支。若非记挂着手里这块关系金宋战事的兵马调度图,只怕早已经撑不下去……..
而今有人接下手中重担,岳飞终于松了口气,再无力气苦苦支撑,昏沉之中有好几次都差点失足堕下,所幸乐咪咪从旁扶持,才未酿成惨事!
乐咪咪明知再拖下去,恐怕不用等到那个什么独耳人出现,两人就已经筋疲力尽,自己摔下树去喂狼……..苦思多时,却依然毫无办法,眼见树下群狼个个好整以暇,心中恼怒起来,手中盘丝卷激射而出,直取最近的一匹恶狼!那恶狼毫无准备,被套中脖颈,纵然四肢不断在地上抓刨,却哪里挣得开去?!
乐咪咪自知臂力有限,索性自树上跃下,借着自身下跃之势,竟然将这匹近百斤重的巨狼掉在半空!树下群狼见状不由得越发狂暴,乐咪咪尚未落地,两匹巨狼已然临空扑至!
乐咪咪的身手更快!
右脚在树身上一蹬,身形上提一丈,一脚踢在一头恶狼的鼻子上,人已经借着这一踢之力,向树冠纵去!
须知四脚爬行的兽类大多靠鼻子捕捉气味,所以通常鼻子也是全身较为脆弱之处,狼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