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在下先行谢过!”乐咪咪心中窃喜,心想让她们将这臭捕快护送回扬州,便是路上他醒了,也落下不少行程,不太可能会再赶上自己。转身回到向铁衣身边,蹲下身去低声说:“我知道就这样走了,你一定很恼我。但是我的确不是什么珊瑚盗,总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让你抓去蹲大牢吧?……..我先走了………”她沉默片刻,虽然一路上都是磕磕绊绊,毕竟一起同生共死过来的,此刻要走却有几分依依不舍。但是一想到好几天不知音讯的柳浪生,乐咪咪心里却又刚直起来,起身向朱二和静仪一抱拳:“在下先行一步,余下之事就烦劳各位了!”
朱二与静仪抱拳还礼,乐咪咪颔首微笑,走出庙外,手中盘丝卷飞射而出,片刻之间人已非掠而起,只见衣衲飘飘,犹如流云游曦一般消失在远方!
朱二喝了声彩:“好俊的功夫!不想米少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等造诣,当真是难得!”
“的确是难得,自古英雄出少年,年轻一辈中有这等人物当真是武林之福。不过……..”静仪淡淡一笑:“看他身形举止,倒似个姑娘家”
朱二恍然大悟,前后思量一番却是又惊又喜:“哈哈,这小妮子倒是古灵精怪,先前揽月山庄几百号人都被那两撇小胡子瞒过了。”
“也未可知,是男是女本不重要,不过已经可以预见日后飞天灵猫之名定会响誉江湖。”静仪合十念声佛号,满心欣慰。
离了破庙之后,乐咪咪就象是出笼的鸟儿一般,心情愉悦而欢畅。这些天来时时的想着开溜,而今天从人愿,脚步越发轻快,不多时已然回到正道上,外面的雨早已经停了,几缕阳光透过枝叶落在脸上,越发感觉温暖。
乐咪咪辩明方向,继续北上。所幸这一路只有一条干道蜿蜒北去,倒不至于迷路,眼见日暮西斜,才想起先前在庙中耽搁了不少行程,如不快点翻过山头,只怕又要露宿山中了,于是加快了脚步。
正如向铁衣所说,翻过山头果然渐渐看到一些农家,行不多时已经来到一个小镇,随便找了家小客栈,美美的休息了一晚,养足精神。次日再在镇上买了匹马儿代步,一路北去!
乐咪咪怀中本就揣着从冯苦包袱里偷出来的银票,倒不用担心一路上的盘缠。只是越向北行,路上就越见荒芜,虽然时常见到路边的城镇田野,但无不残破不堪,即使是良田沃野,却地广人稀,少有人耕种打理,大多荒废,杂草丛深。路上虽有不少行人,无不行色匆匆,面有菜色,大多扶老挟幼向南迁移。看到乐咪咪一骑北去,无不诧异。
乐咪咪一路行来,越来越觉得北方和南地的天渊之别。在扬州可以看到歌舞升平,而在这里,却总觉触目惊心!同是大宋国土,却一如天堂,一如地狱。心想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那臭捕快应该已经复原,说不定正咬牙切齿的正在到处追捕自己。而柳生呢?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了,索性快马加鞭赶到开封去等他。
越向北行,越觉得白昼渐短,夜晚渐长,想是时入深秋,离冬天更近了。
乐咪咪贪赶行程,多赶了几里路,错过了路上的城镇,待到夜幕降临也再也没有找到可以借宿的人家,饶是心头懊恼,却也没有办法。
现在天气转寒,露宿郊外已经甚是不妥,虽然自幼习武,身体尚算健康,但野地里空旷无人,偶尔一阵风刮来,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冷也就罢了,最要命的却是憋闷。
以前和向铁衣一起上路的时候,虽然话不投机,但也总有人说话解闷。总好过这样一个人……..
按辔徐行,觅了处避风的地儿,准备歇息,正要下马,却听的一阵急促的沙沙声,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向这边而来,行动甚是迅捷!
乐咪咪心头一颤,手中缰绳一紧,心想这荒郊野地不要是什么猛兽才好!幸好还有这匹快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逃之夭夭。
远处的密林中跌跌撞撞的冲出一个人来!
天色还未黑尽,依稀可见那人身着铠甲,手里拄着一柄长枪,脚步散乱。分明是急奔之下,体力不济!
看其穿着打扮,应该是大宋军官将领!这般狂奔却不知道是在逃避什么?!
乐咪咪一眼瞄向那人身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哈哈,哪有那么浪漫哦~~~~~~~
那漆黑幽深的密林中跳跃着无数绿谵谵的亮光!
是一只只眼睛!
狼的眼睛!
那人身后居然尾随着一大群饿狼!仓皇之间,居然一时看不清究竟有多少,只看到一片绿光!
乐咪咪自小在山谷中长大,自然见过山里的狼群,大多不过十来只为之一群,从没见过如此之多!完全是铺天盖地而来!
乐咪咪背心发凉,第一个反应便是一勒缰绳,准备策马而去!
就在这时,那人“哎哟”一声,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摔倒在地!
一匹巨狼一跃而起,向那人直扑下去,尖利的牙齿寒光四溢!
那人听的背后风声呼啸而来,腥气大盛,已然来不及爬起来,暗道一声:“我命休矣!”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那巨狼狂啸一声,已然“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犹如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巨网!
如此变故倒是那人意料之外!
抬眼望去,只见那巨狼在地上翻滚嘶吼,声音凄厉非常,只是爬不起来,再定睛一看,先前那双碧磷磷的眼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瞎了!后面的群狼见状不由暂时停住攻势,呜咽着一时不敢上前!
这般异变使得那人一呆,居然忘了此刻的危险!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发什么呆?不要命了?!”
却是乐咪咪眼见形势危急,自囊中摸出两枚钢针,直射那巨狼双目!一击得手,一把拉了那人跃回马背,双腿一夹,催马急奔!
那群恶狼哪里肯放过这嘴边的鲜肉?一阵凄厉的长啸,已然追赶过来!
乐咪咪的马并非什么名种良驹,加上背上驮着两个人,哪里还跑得快?很快便被狼群越追越近!
乐咪咪心下慌张,手里扣了几枚钢针,照着最为靠近的几匹射去!使的便是她最得意的流萤手!手法奇快其准!
只听几声惨叫,那几匹狼应声倒地,来回挣扎嚎叫!然而后面的狼群却依然紧跟不放!
“我叫你追!”乐咪咪伸手探入囊中,本待再赏它几枚,不料这一摸,背心蓦然出了一阵冷汗!
那囊中已经空空如也,一枚都没有了!
这也难怪,自从出谷之后,一直就在使用,而一直没有补充过,不料在这接骨眼上却偏偏没有了!乐咪咪没有时间多想,只是更大力的催马前行!,然而,在这尚算稀疏的林子里,马匹体形偏大,远不如体形矫健的狼来得灵活,还得时刻避着前面的树干!
狼群已然跟上了马匹,却只是并排奔跑,而不急于发起攻。
乐咪咪一手挽缰绳,另一只手一翻,已自腰间抽出傲霜剑!使剑始终不如暗器来的快捷,虽然乐咪咪出剑并不慢,但是狼的反应却很快,还未刺到,已然跃开,虽然相隔较远,却依然和马匹平行而行!
待到后来,并排奔驰的狼越来越多,也越隔越近,那架势似乎是两堵铜墙铁壁,而马匹便是夹在中间的软馅儿。
乐咪咪暗叫不好,只见两侧的狼群加快了脚步,已然跑在了马匹前面。而后面的狼群却有调不紊的补上前面的空缺,便如行军打仗一般,配合的天衣无缝!
等到乐咪咪完全觉察到狼群的意图时,已经迟了!
虽然马匹仍然在狂奔,然而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保卫圈,而且随着奔跑的速度逐渐减慢,那包围圈大有收拢之势!
那马何时见过这等架势?惊惧之下人立而起,险些将两人抛下背来。
狼群也已经停下,只是呜咽着会聚拢来,将马匹团团围住,滴水不漏!
乐咪咪惊得面色惨白,只是握紧了手中利剑,不敢有一丝倦怠。
那人虽然已经筋疲力尽,依然手端银枪,指东打西。群狼虽然将两人困住,却慑于那一剑一枪,不敢贸然向前,只是低声嘶喉,侍机突袭。
夜色愈加浓厚,视野更是模糊。一片暗黑之中,只见周围点点绿光,闪烁不定!
阵阵腥风袭来,越发惊心动魄!
乐咪咪自踏足江湖以来。也经历过不少危难,只是没有哪次象这次一般,心中全无半点把握。
因为以往的对手再凶狠狡猾,只要是人。总可以加以揣测猜度,就算不能力敌,也可以智取。然而这次,却不一样。
在她面前的是一群嗜血成性的恶狼,而且数量多得惊人!
就算他们再怎样抵抗,始终只有两个人而已,根本就无法冲出这重重包围。
时间一长,体力终究会耗尽,到那个时候……..
乐咪咪啊,乐咪咪,难道这荒芜北地当真便是你命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