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还在睡，房间里被安静占据。

“妍妍，这样，会压倒你的肚子。”

妍妍本是坐在床边的，现在俯下身趴在我身上，但下身依然保持着坐着的姿势。

妍妍一听我这样说，立马坐了起来。

我微微的笑了。

“丨警丨察在外面…等我呢…”

妍妍有点失落的说，自妍妍来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我会给李亚打电话的，让他照顾好你。”

妍妍点点头，站起来，肚子愈发的明显的凸起了。

我真的希望我的腿能够快些好起来。

“我先走了…”

妍妍回头看着我说。

我心里似乎在期待着，期待着她能够说些什么。

突然，妍妍俯下身，脸凑过来。

吻上了我。

这是我认识妍妍以来，最缠绵的一个吻。似是如痴如醉的诉说了一切，一切她要说的，一切我想听到的。

妍妍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

病房重新恢复了安静。妈妈还在睡觉，不知道期间她有没有醒过来，但，不重要了。

就等着我的腿好起来。

身体还很虚弱，困倦袭上心头。

索性闭上眼睛，渐渐的入眠。希望，一觉醒来，都会明朗。

李先生，最好不要出现了吧…只想和妍妍、妈妈过简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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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你醒了？…”

妈妈站在床边看着我。

“嗯…”

看着窗外的光芒，是第二天了么？

妈妈的表情有些局促，站了很久了么？

“妈妈…怎么了？”我笑笑，抓着妈妈的手。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主动的，对妈妈的最亲昵的动作。

“小君，你还要手术…”

手术？

“妈妈，是不是，子丨弹丨还没有取出来？”

妈妈点点头，流出泪来，我看得出，她想坚强，但是没有忍住。

“医生说子丨弹丨压到主动脉了，流血过多，当时没办法进行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我松了口气，“那就手术吧…”

“可是…”妈妈欲言又止，抹了抹眼泪。

“有什么就说吧，妈妈。”

我依然轻松的微笑。

“医生说，这次手术要是弄破了动脉，就得截肢了…”

啊？！截肢？这么严重的么？

没有了一条腿，妈妈怎么办，妍妍怎么办。而且，我怎么让妍妍跟在我身边，一个废人。

“概率是多少？”

我尽量让自己镇定，看起来镇定。

“成功率是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也就是说，有百分之三十的机会我的世界将会破碎。

破碎，意味着一切都会彻底走样。

如果我失去一条腿，我看待我所拥有的也会变样了吧…

可是，我还是要手术的。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不能表现的软弱，因为除了让妈妈更难过担心，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昨天妍妍走的时候，为什么有点决绝的味道。

这一切，都变了。我变了，世界也就不再是那个世界。

是我的，终会是我的。

“那就手术吧，百分之七十不会有事的。”

妈妈没有再说什么，或许她不想打击我难得的乐观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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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被推进手术室，妍妍没有来。因为她并不知道。

这样也好，我的心并不忐忑，却有些悲壮，有些凄凉。

重大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却这样的安静，甚至有点寂寞。

我闭着眼睛，就像平时要睡觉一样，放开一切，让大脑空白。

外间的一切声音，都渐渐的原理了我。

麻药顺着我的鼻子，进入我的肺部，然后…进入血液，流进大脑。

我是麻丨醉丨了还是睡了，都一样。

我对这个世界，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我又仿佛轻飘了起来，似乎是看到了多年前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年轻的妈妈虔诚的跪在佛像前祈祷着。

又仿佛看见妍妍因为悲伤而哭泣，在我的面前。

我甚至能感觉到我在难过。

妍妍的笑脸，可爱的，幸福的，甜蜜的，令我安宁舒适的。

远远的，妍妍的一个背影，步调蹒跚，那是孕育着生命的她，渐渐的跪了下去，就像…

就像祈祷…

我睁开眼睛，仿佛，除了眼睛，身体都不是我自己的，好陌生。

尽量的动了手指，动了动脖子。

“小君…”

妈妈的声音，耳朵也还好用。看来，是麻丨醉丨的原因，还没有过药劲。

我的腿，还在，我能够感觉到，我的右腿还在。

“妈妈…谢谢你。”

我激动的哭了，很突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会哭出来。

“小君…”

妈妈急忙蹲在我床边，看着我，握着我的手。

她也激动的哭了。

“没事就好…”

妈妈的眼圈黑黑的，一定一直都没有睡，守在我的床边。

“妈妈，我是不又睡了很久?”我能感觉到，自己昏睡了很久。

“34个小时了…你身体很虚弱，所以昏睡的时间就比正常的更长一些。”

妍妍都没有来过么？

我的电话手术前关机了，妍妍没有要求要看我么？

李亚呢…

“妈妈，李警官有没有来过？…”，其实我是想问妍妍有没有来过。

“昨天来过一次，知道你做手术后又匆匆的走了。看起来很急。”

很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