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么，我活了大半辈子，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所以，那个时候我和他走到了一起。”
“只是老天捉弄我，或者惩罚我。在一起三年后，他生意失败破产，什么都没有了。他是感性的人，心里没有经受住这么大的挫折，颓废了。所以一直到现在，他整天酗酒度日，与死人没有什么分别。”
“我呢，在一家大酒店刷盘子，一直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我认命了。”
她说着看着我。“我去过你的高中三次，每年都去一次。去过你大学四次，也是每一年都去。可是，我并没有见你的勇气，我知道你是恨我的。而且，我现在的境况这么惨，我没有脸面见到你，就算我愿意面对你的冷眼你的嘲讽，甚至懒得与我说一句话。但是，我不愿意让你知道我的境况，这么悲惨。”
那些酒也是从酒店餐桌上弄来的吧...
她心里承受了太多的东西。
人啊，你为什么活着。
“本来我是不想活着了，但是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
“我是爱你的，没有一天不想你，我心里有一个渺茫的希望，一直都有，希望有一天...可以在听你叫我一次妈妈。一次就够了。”
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有怎么样的环境，木然的坐着。
但是，我知道，这不难，叫妈妈么？她本来就是我的妈妈，没什么的。
只是，是不是带有情感的叫一声妈妈？
我觉得苦涩，觉得人活着真没劲，为了一个小理由背弃拥有的，又为了一个小希望活着。
如此偏执，偏执的让人心痛。
她生下我，就是我妈妈，这是身份。
“妈妈”。我轻轻的说。
她深情的看着我。
我的心里却是不停的叹气，不停的叹气。
“有什么打算，我说。”
她摇摇头。
“我不敢有任何的奢望，过得再苦也无所谓了。”
我压制着自己。压制的很好。
可我还是对这些心里不免嘲讽的煽情难过。
人总是可以被感化的动物呢...
感情也不是绝对受控制的。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着我走。”
我看了看躺着的行尸。
其实，我心里有点期待，期待看着母亲她的抉择。
母亲面露难色。
“小君，妈妈从来都没有想要抛弃过你。那一步我真的走错了，那万劫不复的一步，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要抛弃过你，真的...”
母亲几乎是哀求的看着我。
我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我的大脑似乎有点不好使。
有点空白...
“所以...我真的不想做一个没良心的人...你别恨我好不好...”
我知道母亲什么意思，她是不想抛下这个行尸，但怕我质问她为什么就抛弃了我。或者怕我心里这样想。
我心里确实有点这样的想法，但是如果她就这样抛弃了这个行尸，我会更看不起她吧...
事情总是难以两全，难以完美，甚至都做不到折中。
我沉吟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事情就进展到这样了呢。感情真的那么难以操控，或者滤清，难道感情就应该是糊涂的么...还是本就充满了变数，而大多数人又没有驾驭的能力，或者驾驭的能力很弱小。
不过我想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呢，我已经找到了母亲。
然后呢？
背后的那个家伙还会有什么指示么...
我陷入了苦思...真是痛苦。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做了很多事情，难以理喻，稀里糊涂的。
“其实...我也可以不跟着他，他有一个儿子的。”
母亲犹豫的说，是看到我陷入沉默了，以为我真的生气了么...
应该是这样吧...
“没什么，我并不干预你的选择...其实，我今天来是有原因的...”
母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我。
“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就是与之前生活中遇到的事情不一样的...”
母亲想了想，表情有点糊涂...
然后摇摇头。
“额...其实，我是受到了某种指示才来的。有人在我的家里放了一张纸条，让我找你。然后我去了大姨妈家，才知道你的住址的。”
母亲表情似乎有点失望，但也有些诧异。
“谁在你家里放了纸条...怎么会告诉你找我呢...”
是啊，多么难以理喻的指示啊。
“小君...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母亲小心翼翼的问，似乎有点担忧...
我哦微微一笑，“没什么，都还好...”
“对了，这是我的妻子，郭妍。”
母亲看着郭妍，眼里含着泪，“恩，很好，为你高兴。一看就是好妻子。”
估计母亲也是想到了刚刚在阳台的一幕，妍妍真的很好，把我比了下去，或者也可能她并非是当事人的缘故吧。
妍妍甜甜的一笑，“妈妈好...”
这句话让我觉得内心一震，她说的那么的自然。我知道她是尊敬我的母亲，可是我觉得心里很别扭，也很尴尬。
母亲听到后，干脆小声哭了。
妍妍也跟着小声低泣起来。
是想到了自己的妈妈，还是善良，还是因为爱我。都有了吧。
好吧，我知道了。
我来让步，既然都已经这样子了，我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我本就不是什么残忍冷血的人。
坏人我来做。
何必欺负自己的母亲，如果说从前我还年幼，只是恨。现在我已经是男人了，我去忍让吧。
“妈妈...”我嘴唇发干...
“妈妈跟我走吧，告诉他儿子来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以后我照顾你。”
我很严肃认真的说，因为，我已经说到这地步了，不想被拒绝或者反驳，我怕那样我沉不住气。
母亲看了看我，脸上有意外，也有为难。
“嗯”。
最后还是简单的回应了。
她也希望被我照顾吧，一个女人面对自己成年的儿子，总是希望被照顾的吧。
我理解。
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似乎是胜利了一样。
是不是那样的感觉呢：你抛弃了我，到后来我还是要照顾你，并且我有能力。
难以理喻，却不得不正是自己的这口气。
我还是在意，对么...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妈妈你现在就联系他儿子吧...如果需要借口，找一个妥当的。还有，工作的事情，是不是要去辞职的...”
母亲想了想，“恩，我马上联系他儿子。两天时间都可以办好的。”
这样一来，我要尽快回去工作了，要养活三个人呢，还有一个怀孕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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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妍妍躺在我怀里。
“老公...对不起。”
恩？
“什么啊，妍妍...”
“我，今天是不是多事了...我...真的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