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也有交情么？”姚七七问。
“是林大人去要的。林大人经常会去席卷一批药，有的药他自己放着也没用，我就收来啦。”昂历古立猫说。
“那昨天那个翻译鱼，也是你清明大人配制的么？”姚七七问。
“是啊是啊。”昂历古立猫说，“我们走吧？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哩咕哩了。”
“好吧。”姚七七说，“来，你就站在我的衣服口袋里吧？”
“嗯。嗯。”昂历古立猫说，“猫姐，还好我们都是女人啊，否则……咕唧咕唧，哈哈。”
“你这个黄色猫！”姚七七笑骂道，“不行，我要把你放在包里。”
“哈哈，也好，我自己坐在包的带子上，还能荡秋千呢。”
“你可不要丢了，丢了我找不到你哦？”姚七七说。
“放心啦。”昂历古立猫说，“走咯，我要吃红宝石的鲜奶小方！”
“喂喂，小心点，你吃那么快，人家会发现的。”姚七七坐在角落的位置，伸手掩着嘴，一边佯装在挖蛋糕吃，一边低声对着蛋糕嘀咕——尽管她已经插了根耳机线佯装打电话做掩护，但仍旧有点做贼心虚。
蛋糕盘子对着姚七七胸前的那一侧，正站着一只双手扒在蛋糕上，贪婪大嚼的迷你猫。
但昂历古立猫根本顾不上理睬她的猫姐，只见它把个脑袋埋在蛋糕里，吃得满头满脸都滚得像个雪球。
姚七七看着它的样子，又好笑又不敢笑，忍了半天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小历！你再不慢点，小心我晚上不给你做鱼吃！”
“为什么要慢点？”昂历古立猫含糊不清地说，“我又没噎住！”
“你没噎住！”姚七七伸出手指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赛过打了一个头塌，“我快要憋成内伤了！”
“哈哈哈。”昂历古立猫说，“那你别看着我吃呀，你自己吃不就行了。”
“我不掩护你，万一你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哈哈哈，也是也是。”昂历古立猫虽然一边说笑，吃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丢脸。”姚七七说，“你这个样子，就活像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
昂历古立猫不再搭理姚七七，闷头只管吃，不一会儿，三块是它两倍高、三倍宽的鲜奶小方吃得只剩下最外面一层，昂历古立猫才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一边舔着猫爪一边擦脸，嘴里还深情满满地赞叹道：“啊——好吃——”
姚七七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拈起它，拿出餐巾纸帮它身上沾着的奶油，皱着鼻子说：“脏死了等会全都黏住，蚂蚁爬到你身上来！”
“我都会舔干净的！”昂历古立猫说。
“你舌头长到后背上啦？还舔干净呢。”姚七七放开它数落道。
昂历古立猫吐出舌头，扯着眼角朝姚七七扮了个鬼脸，“你吃吧？”
“不得了啊你这个小鬼头，你吃剩下的要我吃？”姚七七说。
“我让你自己再去买一块嘛！”昂历古立猫说。
“还吃？我再坐在这里吃，人家不要当我天吃星下凡啊？”姚七七说，“三块没有了！已经！”
“哦，说的也是。哈哈哈。”昂历古立猫说，“那你就买一块带走呗。”
“为什么你吃三块，我只能吃一块？！”姚七七拧着眉毛看昂历古立猫。
“你三块吃得掉吗？”昂历古立猫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起胸膛，“只有我和林大人这样的，才能吃掉！这叫做气势！”
姚七七看着它的样子，彻底投降，再这样坐下去，实在是屏不住要笑出来了，“好好好，气势气势。你气贯长虹，不过，现在，猫猫大人，可不可以请你准备起驾。”
“准奏！”昂历古立猫大摇大摆背着手走到姚七七摊开的手掌上。
上海的马路上，总有各式各样的闲人。
姚七七坐在咖啡馆里，看着马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想起表姐言童童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言童童经常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或者马路边的休息椅上，甚至是车站休息亭下，呆上一整天，只是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说看着他们，像是看着一出剧，有时尽管隔着玻璃听不见声音，可是人间百态，尽收眼底。
虽然姚七七挺喜欢大她八岁的表姐，不过，这样的事情，姚七七似乎是感受不来。才只坐了一个小时，她就坐不住了。就跟小时候坐在窗前做功课一样，不到三刻钟，必定要起来四处溜达一圈。所谓猴子屁股坐不住，姚七七就是这样。
“先生，清咖？”离姚七七不远处，靠窗的角落中，坐下了一个男人。
男人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看来是常客。
不过，姚七七对他可没什么兴趣，她站起来，正打算走，却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人的脸，似乎和她儿时的玩伴顾伟些相像。读小学的时候，姚七七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女孩，叫郭琦，另一个是陆伟。陆伟小时候长得瘦弱白净，口吃得厉害，因此在人多的时候特别不喜欢说话，不过，当着郭琦和姚七七的面，他倒是饶舌得很。当初陆伟曾经绘声绘色说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让姚七七害怕了很久，以至于姚七七从来不敢去陆伟的爷爷家。过了好多年，姚七七才明白，那一定是陆伟编出来鬼话。不过这件事情，姚七七倒是至今还记得。
小学毕业以后陆伟很快就搬了家，姚七七和他之间就渐渐没有了联系。
此时此刻，姚七七看着依稀相识的脸，却并不敢相认。
然而陆伟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看了半分钟之后，陆伟走上来说：“是七七吗？”陆伟竟然不口吃了。
“陆伟，真的是你？！”姚七七虽然喜出望外，一只手却没忘记罩住昂历古立猫。
“你……怎么会在这里？”其实，仔细听来，陆伟说话偶尔还是有些不流畅，不过比起小时候好太多了。
“哦，今天休假。”姚七七说，“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这么巧。”
“真的是很巧。我……其实每天都会来这里坐坐，不……过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你。”陆伟说。
“每天都来这里？你不用上班么？”姚七七问。
“上班，不过我的工作时间很……自由。工作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所以每天下午到了这个时候会来喝一杯咖啡。”陆伟停顿片刻说，“提神。对了，后来你考北大了么？”
在姚七七的心里，曾经有一个北大梦。
“没有。”姚七七笑了笑，“现实和梦想，总是有差距。”
“那去哪……里了？复旦？交大？”陆伟问。
“复旦。”姚七七说，“不过，心里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还不知足？”陆伟说，“到底是七七，其实，我妈妈有时候还会说起你。”
“哦。阿姨现在好么？”姚七七问。
“还好。”陆伟说，“就是爷爷不在了。爷爷过世的时候，还嘱咐我要经常给哥哥烧香。”
“哥哥？”姚七七的头皮一阵发麻，想起了陆伟曾经对她说过而她以为是胡话的事，“你的意思是……？”
“你忘了么？从前我告诉过你和郭琦的，让你们不要说出去的事情。”多年以前，陆伟曾经在一个昏暗的下午，告诉过姚七七和郭琦这么一件事，他的开场白是：“这……这……这……是个秘密，你……你们……不能告诉别……别人。”
“好。”姚七七和郭琦异口同声地答应。
那时候，姚七七他们，刚上小学三年级。
“我……我以前有个哥哥。”陆伟说。
“啊？是亲哥哥吗？”姚七七和郭琦问。他们那个年代，已经都是独生子女，极少有人有兄弟姐妹，而且，陆伟从前也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有什么哥哥。
“是的。我……我……也是无意……间才……知道的，我……爷爷就住在那里。”陆伟从门口指出去，指了指不足两米宽的弄堂对面的一户人家。
“爷爷……是一……个人住的，他……他有一间房间，不……让任何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