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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苏馨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和我一起背着行李又踏上了行程,我们从这个小县城坐大巴,在颠簸了8个多小时以后,终于到达了束海。

我跟在苏馨后面迷迷糊糊下了车,她问我,“你闻到海风的腥味没有?”

说来也怪,身体疲惫得几乎马上要瘫倒,几处剐蹭更是火燎一样地疼着,可嗅觉倒来了,这是一种庞大的、膨胀的、肆无忌惮的的气息,刺激着人心里最原始的冲动。记得有好事者发起投票,题目是“你认为最适合开展恋情的场所”,在众多答案里,有50%以上的人选择了海边。也是,想一想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姜黄色的沙滩,有泳装美女眩白的肌肤在跳跃,仅仅这一切,就能让人蠢蠢欲动了。

睁着马上要合拢的眼睛,我问苏馨,“我们是先去旅馆呢还是先去旅馆?”

我睡得昏天昏地,醒过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8点多,算了算,我足足睡了14个小时。我爬起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宾馆的标准间,对面床上是空着的,几个行李包丢在写字台上,苏馨不在,床有睡过的迹象。

我打了个电话,那边传来苏馨略带萎靡的声音,“我托他们查了宾馆的入住记录,在拦海口那里的一间宾馆发现了卜者的入住记录,我怕吵醒你就先自己来了,你先吃点东西,房间不用退,吃完饭你再过来。”

在楼下的餐厅,我一口气吃了一笼包子,两个鸡蛋,三个小馒头,一小碗拌菜,一大碗稀饭。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一直瞅着我,等我咽下最后一口饭,他才问我,“小姐,你们北方人,饭量都这么大吗?”我顿时羞愤到想杀人灭口。不过,吃饱了,身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痛了。去问前台拦海口怎么走,前台小姐很殷勤地问,“你也是来参加珊瑚节的吗?”

原来,束海整个东部和北部都是海,有一个半岛斜探进海里,环抱形成了一个海湾,这个半岛最顶头的地方,就是拦海口,站在拦海口,西面是宁静的海湾,东面和北面则是波涛汹涌的大洋,一动一静极其壮观,当地人有个传说,说海上有恶龙作怪,海上多风多浪,后来东海龙女与恶龙交战,最终与恶龙化海而治,从此风浪不过拦海口。

拦海口每到这个时节,都会举办珊瑚节,各地的潜水爱好者都会云集于此,也有疗休渡假的游客,很是热闹。在珊瑚节期间,还有各种娱乐活动,什么沙滩排球,什么沙雕大赛,什么沙滩鸡尾酒会,还竟然有个沙滩摇滚歌会。有半个月的日程,排得满满,却又象中餐搭西餐,西装配球鞋,固然热闹却毕竟是个大杂烩。我兀自一个人看资料看得热闹,忽然有人问,“你也要去拦海口?不如一起?”

一抬头,竟然是刚才在楼下餐厅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瘦长而干瘪,衣衫却新鲜刮挺,让我无意中想起一个人:单玉堂。在我犹移间,他很讨好地说,“我和司机正好也要去拦海口,顺路可以捎上你。”我探头看了看,那是一辆干净的奔驰s600,司机偏巧是个女的,一身黑色的西装正蹲着检查轮胎。依赖直觉,我做了决定。

从束海到拦海口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我昏昏睡了一会,又在颠荡中转醒。

“醒啦……来,喝口酸梅汤再下去。”一睁眼,发现车子停在一处休息站,那中年男人很殷勤地递给我一瓶康师傅酸梅汤,冰镇的,大约刚刚买的。女司机在旁边不无羡慕地说,“老板看你一直睡以为你中暑身体不舒服呢,非得让我停下来,给你买酸梅汤。”我接在手里,不知道该不该喝,心里浮现出很多“不喝陌生人递的饮料”的警告。那男人倒也明白,跟我讲,“没事,喝吧,没开封,你晃悠看看,密封的。”

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打开喝了一口,酸酸凉凉的,一下滋润到了心里。给苏馨打电话,无人接听,挂了才想起来,还没问中年男人怎么称呼。他递过一张名片,“我姓张,你叫我老张就行。”我接过名片,在一堆头衔之后,我看到了他的名字。他竟然叫“张玉堂。”我一时不自在起来,总觉得有点怪异,却不知道怪异在哪里。

---------------------------------------------------------------------------------最近实在忙坏了。郁闷。嘎嘎。

辛苦的工蚁们,为生活,一起加油吧。

好在这时候,电话来了,苏馨那头有气无力的,“我在医院呢。”

“你伤口又出血了?”

“别提了,刚才一辆卡车刹车失灵,差点没把我撞死。要不是我身手好……”她哼唧起来,“哎呦我的老骨头啊……”

听着她的声音倒也没大事,挂了电话,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张玉堂不停地转头跟我聊天,我则神色恍惚,仿佛听到命运的齿轮在咔嚓咔嚓不停地转动,却不是启动的是什么机关。到了拦海口,张玉堂执意把我送到医院,临走的时候特意要了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留下一句让我起了鸡皮疙瘩的话。

“在宾馆的餐厅看你吃饭,忽然有种幸福感,如果能每天看你大口的吃饭,我一定是个幸福的人。”

老实说,我从来不相信中年男人有什么真感情,匆匆忙忙奔到急诊室,就看苏馨一身泥巴一身血地坐在长板椅子上挂吊瓶,我脸色一白,她倒没事人一样,“背上伤口有点感染,没事。”“车没撞着你?”“差点,我身手矫健,动作敏捷,虎口脱险……不过,脚脖子扭了。”说着一拉裤腿,露出象馒头一样的脚。有时候挺难理解苏馨的分子构成的,肿得那么厉害的脚,第二天早晨竟然就消了肿,虽然走路一瘸一拐可也能行动自如。她不断地催促我出门,我则哈欠连天,也不能怪我老是困,谁让苏馨大小姐早晨5点多就开始打电话,害得我一早晨没睡踏实。临出门宾馆的服务员送来一大捧红玫瑰,苏馨很自然地接过去,说,“威廉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啊。”那服务员追问,“你姓墙吗?”

原来是送给我的,对方姓张,大概是昨天那个张玉堂。苏馨不怀好意地指责我,“你假公济私,暗渡陈仓,心怀鬼胎,始乱终弃……”我一头冷汗,赶紧问她,“不是要去神渡海吗?”

神渡海是一片海岸参差的海域,就在拦海口往南三四公里,据说是潜水禁区。这里是一条当地泥河的入海口,又是几条海流交集的地方,不仅风浪汹涌,多有暗流漩涡,水域也含大量泥沙,可视度极差,加之海底珊瑚礁石宛如迷宫,所以每年不慎潜入这片海域的,都很难逃生,可以说是一片死亡之海。苏馨打探的消息说,卜者可能在神渡海附近活动,几天前卜者租了一条渔船,沿岸的渔民也有见过卜者的,但说不清楚他的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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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斋志异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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