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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完了,又拍了拍和尚的脑袋,“你在我面前尚且还是个雏儿呢,何况在人家面前。别出丑了,领着你蚂蚁儿子回家算了。”说着她从桌子扯了卜者平日看看画画的《玉石与鉴赏》直接丢在和尚面前,“这是这小哥看的书,你看看里面那个折页的页码是什么。”她俯身在和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眼睛一直在卜者身上瞟着,一会咯咯笑起来,和尚神色渐渐沮丧又有点惊讶,不发一言,只盯了卜者一眼就走了。

鱼弱那天的那些话,忽然向我拉开了一扇大门,原来,占卜也分门别类,形形种种各不相同。我也回去查了下资料,发现中国的占卜一般分手相、杯笅、八卦、面相、骨相等等,西方的占卜则有塔罗牌、啤牌、灵石、占星等方法。我对占卜完全是门外汉,看来看去不得要领,至于鱼弱和卜者的占卜方法是什么,我猜不出,也不能问。至于ano-augursi这个词汇,在百度上更是无从查找,搜索相同的汉语发音,倒找到一个故事。

一名叫恩斯特.克拉夫特的瑞士籍占星家,曾经在二战期间服务于德国纳粹,他的主要使命是利用诺查丹玛斯的预言资料,假造诺查丹玛斯对欧洲战场战局的预测,以对英美等国实施心理战。当时,德国纳粹正在疯狂地推雅利安人的纯化种族政策,他们深信,雅利安人是亚特兰蒂斯人的一个分支。一万两千年前的大西洋上,曾经有一个令人惊奇、文明高度发达的大陆——亚特兰蒂斯。后来,众神之首宙斯为惩罚人们的堕落,引发了亚特兰蒂斯的大地震和洪水,一些亚特兰蒂斯人乘船逃离,最后辗转来到印度和中国的西藏落脚,随后亚特兰蒂斯大陆沉入海底。亚特兰蒂斯人的后代曾经在中亚创造过灿烂文明,后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向西北和南方迁移,分别成为雅利安人和印度人的祖先。所以,寻找亚特兰蒂斯就成为当时“纯化种族”的一项重要工作,为了完成这个工作,纳粹党卫队领袖希姆莱找到了恩斯特.克拉夫特,要他用占星之法搜寻亚特兰蒂斯的位置和入口,恩斯特.克拉夫特回绝了,他说,“我只能占得人间有、未来有的事情,至于人间无、未来无的事情,只有阿奴奥瑞斯能占,只可惜他已经死去了上千年,至今没有转生。不过,我们占卜者中有个传说,传说他的转生者,将指挥万千尸虫,把黑死病和瘟疫散布给世界,阿奴奥瑞斯以死为生,会给侥幸的存活者指明去往神界的路。”

我在晚饭的时候,将这个故事讲给苏馨和卜者,苏馨一边听故事一边将卜者做的可乐鸡翅拖到自己面前。可能各位看官不知道,卜者的厨艺是相当高超,他做出的菜总有一种奇特的香味,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他总能预见在什么时刻下锅,什么时候放盐,什么时候进高汤最为合适,所以他总能将最普通的菜做得异常美味可口。可乐鸡是苏馨的霸王菜,几次跟她抢夺未有战果,我已经放弃和她火拼了。

“阿奴奥瑞斯是谁?”苏馨问。

我抬眼看了卜者一眼,卜者淡淡地说,“一个前辈。”

哦,果然,这个阿奴奥瑞斯就是ano-augursi。

“很牛吗?”

“嗯。”

“有多牛?”

卜者夹了一条油菜,“还好。”

“比你呢?”苏馨揉了揉鼻子,又将一块鸡翅中送进嘴里。

“比我厉害。”卜者淡淡地笑了笑。

“我觉得也是,要是你比他厉害,我们三就合伙去找亚特兰蒂斯,听说入口就在西藏,西藏你听说过没,小孩?”

卜者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宠爱。

“没听说过……”我反驳苏馨,“只听说‘地球轴心’的入口在西藏……”

她白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被米饭呛住了,她在身后大笑,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不住地咳嗽,心里却慢慢浮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俗话说盛极则衰,这样太平安宁的日子总让我忧心忡忡,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吃过晚饭,戴威廉来接苏馨,两个人约着去花市。我这才想起来,已经快夏天了,每到花开的时候,b市种花的农民就会在晚上聚集到中华路上摆卖花朵,也有小贩从昆明直接空运花卉来卖。苏馨喜欢一种b市当地的一种叫“麻骨朵”的野花,只有这个季节,花市才有花农卖。

卜者靠在窗户旁边,从楼上能看到戴威廉很殷勤地替苏馨拉开车门,很快,车子绝尘而去,卜者的目光随着车辆远去。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到我这里借住?”

他将窗户拉开,属于初夏温暖柔和的风扑面而来,“你能不能闻到空气里有一种野姜花的香味?”

我摇摇头,我的嗅觉大部分时候还是不好用,不过这个,即使苏馨都不知道。

“还是闻不到吗?”

我心里忽然一软,忽然记起张楚歌里的那段,“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慢慢地摇摇头,心随着卜者的眼神变得悲伤和柔软。

他轻轻地说,“每一个占卜师,都要把自己放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我们叫它‘蔽位’……”

我能听到他细密的呼吸声,这又让我很有安全感。

“如同你要在夜晚观察一个人,你要把自己放到黑暗里,他在灯光下,你才能看得清楚。在‘蔽位’,命运的冲击很小,几乎没有波澜,是一个占卜的稳定点,也不容易被其他的占卜师探测到。”

我不知道为什么卜者对我没有戒心,他从来不肯跟苏馨谈这些,即使上次的命案,他也是三缄其口,反而对我,他都是有问必答。

“我家……是你的‘蔽点’?”

他看了看我,又摇了摇头。

“一个好的占卜师,可以自己制造蔽点……”他侧着头,神色单纯的象个婴儿,只是婴儿不会如他一般忧伤。

“那你……”

他轻声笑了,“也没什么,你要不要喝甜水?”

(第十章结束)

第十一章卜者的秘密(下)

有一双燕子搬来大雅斋门外的屋檐下安家落户,不久孵出来三只小燕子,每天从窝里探头探脑,等着成鸟衔虫回来喂食。那还是卜者走之前的事情。这几天来,淅淅沥沥一直下着雨。每到下雨的时候,燕子飞得就格外得低,进出窝穴也格外得频繁,啁啁啾啾的声音坐在屋子里也能听得清楚,如同在屋檐下挂了一串燕子风铃。

与冬菇和迈克交恶,正是因为这一窝燕子。

那是一个细雨霏霏的傍晚,我在店里似睡非睡,忽然窗外传来燕子的悲鸣声。我推门出来,只见一窝小燕探着头,而一只成燕在半空盘旋不断地哀啼。我正在诧异,就见那只成燕一头撞向鱼锦的窗户,只听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没等我反应过来,鱼锦的窗户忽然推开了,探出一个冬菇状的脑袋,正是那个冬菇。她看了我一眼,将扫把伸出来,将地上的燕子一扫扫进了店边的排水渠。我急跑了一步,探头看下去,里面汩汩的流水已经不知将燕子冲到了哪里。

几只小燕子仿佛也知道些什么,叫声越来越凄楚,我心里一股怒火油然而起。

我几乎是将鱼锦的门踢了开来。

“你还是人不是?”

这样的天气,鱼锦竟然还有客人,那是一个40出头丰姿绰约的女人,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套装,正在翻看一份画报。

我那一句话,让店里三个人都停了下来,一齐看向我。

迈克问,“墙薇啊,怎么了?”

他倒还是挺客气的,不过这个人有点娘,什么时候见他都是一副娘娘腔,小手指头总是翘着。

“冬菇,你是不是捉了另一只燕子?”

冬菇从凳子上缓缓站起来,用鼻子嗯了一声。

“燕子呢?”

“死了。”

“怎么死的?”我的声音有点失控了。

“踩死的,谁让它别的地方不去偏偏自己飞进我们店。”她的声音挑挞而冷漠。

大概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我扬起手,“啪”一声,重重地扇在冬菇脸上。她愣了一下,忽然张开嘴大叫起来,“你打人,你打人……”她一头撞向我,将我撞倒在地。场面顿时乱起来,迈克和那女人七手八脚的来拉架,一会儿新哥也得了信来了,连托带拉硬生生把我们拽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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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斋志异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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