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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这桩金融案件的发展,苏馨他们也终于找到了单玉堂杀害夭夭的动机。夭夭手里,有大量单玉堂金融犯罪的证据,受夭夭的要挟,单玉堂一直不停地给夭夭出资拍电视剧电影,但因为夭夭年纪偏大,演技又差,绯闻也多,所以一直都红不起来,基本是国内的票房毒药。所谓树倒猢狲散,自从单玉堂的金融大案被揭以来,再也没有人替他出头,他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单玉堂不仅交代了金融传销的始末,也交代了他杀害夭夭的过程。

一直以来,夭夭自持手里有单玉堂犯罪的证据,从来对单玉堂都是招之即来,呼之即去,未曾有半点放在心上。因为单玉堂一直也对夭夭爱惜有加,所以也由她自己百般折腾。这一次回来,单玉堂无意中在夭夭的手机里发现了大量艳照,一气之下他打了夭夭几巴掌并提出要和夭夭断绝关系。没想到夭夭冷笑道,“你以为天下女人都是衣服,穿够了就扔?我夭夭是男人的皮,想把我甩开,你也得脱一层出出血。你不怕我告发你,你就随意。”

单玉堂从那天开始,就对夭夭动了杀机。4月27号那天,按照预先的设计,单玉堂将车停在中国银行门口,又借口电瓶没电发动不了车子,提议步行到大雅斋。到了大雅斋后,他故意让卜者替他拿包,留下了卜者的手印,又趁我和卜者不注意,将手包丢进了柜台后的一个纸箱里,纸箱中放着包装古董时填充用的旧报纸,所以并没有人发现手包。下午,他装作不小心,在卜者手背上抓到了一道,为自己的计划做好准备。接下来,临近傍晚,他在我的水杯中下了强力安眠药fm2,防止我给卜者提供不在场证明。本来他打算怂恿夭夭多留一段时间,没想到卜者却很配合地一再挽留他们,让他感觉真是天从人愿。临近9点,他在自己杯子里放进了fm2,又略微喝了几口,便假装头晕,和夭夭离开了大雅斋。

出门后,他对夭夭说,可能自己心脏病发作,药放在车上,于是夭夭和他又步行穿越小胡同去取心脏病药。进入案发的那条胡同后,他乘夭夭不注意,用棍子猛击其头,然后用绳子紧紧勒在夭夭的脖子上,直到她断气。

而后,单玉堂在墙边讲绳子磨细,套在暖气管道上,然后踩着墙边将头伸进了绳圈,在挣扎之中,将绳子挣断,倒在地上。只是他三点多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本来希望有路人能报警,却一直没有人经过,等到五点出头,他自己拨打了110。

所有的情节都如苏馨所推理的那样,只是略微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他用绳子勒死夭夭的原因。

“我用棍子敲了她一下,棍子头上的铁钉划破了她的头,血沿着额头流了下来,我又敲了一下,她就倒在地上了。她睁大眼睛,死死地看着我,忽然她冲我笑笑,我蹲下去,她抓过我的手,紧紧攒着,脸上一直都挂着微笑。她竟然没有埋怨我或者攻击我,只是那么拉着我的手,她哭了,我也哭了,我忽然发现我是那么爱她,可是……我不能不杀她,我看着她娇嫩的面容,我实在不忍心再用棍子打她,于是我抓起了地上的绳子……”

案子就这样水落石出了,单玉堂则因为金融诈骗罪和杀人罪被提请审判,两罪并发,一审被判处死刑。

本以为卜者回来以后,我们的生活就会恢复平静,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从卜者释放那天说起吧。

那恰好是个周末,苏馨早早就下班了,看起来情绪非常的不错,一进门就问我,“小孩儿回来了没?”我指了指房间,“卜者下午就回来了,洗了个澡就进去了。”她捅捅我,“为了庆功,不如你晚上请我和卜者吃饭好不好?”我“啊”了一声,“干嘛又要我请?”苏馨偏着头得意地一笑,“给你个机会表示表示诚意。”结果,表示诚意的不是我,是戴威廉。这些本来也都平常,只是吃过饭以后,苏馨忽然问我,“你带我们去酒吧玩好不好?”

我自然又“啊”了一声。求助一样地看看戴威廉,他朝我笑笑,“晚上我还得回单位一趟,去不了。”他以为我询问他去或者不去,苏馨这猪头,是不是以为我是夜游女神啊,其实我常去的只有哈瓦那一家酒吧,还是素素带我去的。我又看看卜者,他不置可否地看着窗外。苏馨又说,“借我套衣服,我可不想穿着警服就冲进去。”

------------------------------------------------------------------------------------------------------------------------------------------------------------------------用心地感谢楼上替我翻页的,再谢。感动并感谢着。

夜晚起雾了,开始淡淡的,象薄纱,慢慢越来越浓,象一只巨大的软体海洋生物,将身体塞进大街小巷,塞进角落和缝隙。在夜雾的掩映下,霓虹灯更加烂灿,而夜晚也更扑朔迷离。哈瓦那今夜客满为患,跟酒吧打听了一下,原来最近哈瓦那酒吧正在闹鬼,不少人在哈瓦那都见过一只没脚的女鬼,所以好事之徒倾巢出动,只为亲眼见见鬼。也不晓得现在的人什么心理,大概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总想找点刺激。我们好不容易等到一张靠近吧台的桌子,点了三杯金汤力,苏馨装模作样喝了几口,问人家:有二锅头没有?侍应生给了我们一个大白眼,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我看到吧台坐过来一个女人,穿一条露背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露出纤长的脖子。她刚坐下,从包间出来三五个女人,有年纪大的,有年纪小的,一齐嚷嚷,“鱼弱,才喝了三瓶你就跑了,大家都找你呢。”哦,是鱼弱,难怪一个背影也一副倾人家国的模样。鱼弱被拉扯起来,她和我打了个照面,我来不及转开眼睛,只得讪讪点了个头。她神色一怔,跟旁边的女人耳语片刻,从吧台端了杯酒,朝我走过来。说真的,我和鱼弱这类女人真没打过交道,出于礼貌,我只得站起来,苏馨问我,“怎么了?”我说,“熟人。”

说话间,鱼弱也到了面前。她露着大半胸脯,灯光下,肤如凝脂,一双妖异的眼睛更加勾魂摄魄。

“嗨,墙薇,这么巧?”

“是啊,我们朋友小聚一下,没想到遇见你。”我客套着。

“你朋友啊。都是些可人儿啊,又是美女,又是帅哥,不给我介绍介绍?”她声音腻得象融化在手心的糖,言辞又极度撩人,却并不让人讨厌。

苏馨站起来,“我叫苏馨,是她哥们。”

鱼弱向苏馨伸出手,她大概做了光疗甲片,指甲足足有三公分长,精雕细琢得绘制着缠藤花卉。“帅哥呢?”

卜者冷着脸,如同没有听到,我捅捅他,他站起来点了个头,“卜者。”

鱼弱将名字重复了一遍,“卜者……”又莞尔一笑,“好奇怪的名字……我叫鱼弱,墙薇的邻居……有空来店里玩。”说着举了举杯,将酒喝完,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鱼弱走后,苏馨问我,“她就是那个缝衣服的鱼弱?”

我纠正她,“不是缝衣服,是设计服装。”

苏馨若有所思地看着鱼弱的背影,“你不觉得她很奇怪?”

“怎么奇怪?”

“感觉。就是感觉而已。”

“是不是奇怪她怎么比你漂亮那么多?”我刻薄着苏馨。

苏馨大怒,在我脑袋上狠狠砸了一锤子,“哪个有我漂亮?”

本以为苏馨只是“生理性厌恶”鱼弱,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不敌视比自己更美的同类,但没想到,苏馨说鱼弱奇怪并不是没有原因,隔了一天夜里,她在卧室里喊我过去,指着电脑里的一张图片,“你看这是什么?”

屏幕是一张四方形的老绣片。底料是大红色的棉布,用平绣的手法,绣织着两个人物。苏馨问我,“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绣片吧。绣工一般,应该是肚兜改制的,看图案象是民间戏曲刺绣。”

民间戏曲刺绣是绣品里一个收藏门类。在古代,老百姓的衣帽服装、生活用品多喜用刺绣来装点,像衣服的领口、袖口、裙边、披肩、帽子、鞋子和被面、枕头、喜帐、寿帐、桌围、椅垫等,都有不同纹样的刺绣图案。从刺绣图案看,多数都采取民间的吉祥图案,比如,“莲生贵子”、“喜鹊登梅”、“麒麟送子”、“鸳鸯戏水”、“并蒂莲花”、“凤凰戏牡丹”、“鲤鱼穿莲”、“百鸟朝凤”、“狮滚绣球”、“凤戏牡丹”等等,但有不少图案来自于耳熟目详的戏曲故事,比如“拾玉镯”、“柜中缘”、“梁山伯与祝英台”等,这就是所谓的民间戏曲刺绣了。

苏馨拍拍我的肩膀,“你还真牛,看出来这是什么故事了吗?”

绣片上,一个男人头戴方巾,穿着青色的交领长袍,下身是一条米黄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短靴。女的坐在床边,穿着黄色的小袖衫,翠绿的缚胸长裙。男人的是背影,女的则五官清楚,神色怪异。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苏馨笑道,“这个叫……宋江怒杀阎婆惜……”她皱了皱鼻子,“这下你觉得事情是不是有点蹊跷?那个鱼弱是不是古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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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斋志异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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