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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刑警队出来,恰好遇到了汪启正,他执意要送送我,说起卜者的案子,他倒透露了些细节。在今天早晨的案情分析会上,苏馨提出了几个疑点,第一,袭击夭夭的是木头棍子,棍子上没有发现卜者的指纹,而包上却有,为什么卜者要在包上留下指纹?一个小心地戴了手套或者擦干净棍子上指纹的人,会在包上留下指纹吗?第二,用棍子袭击夭夭以后,为什么要改用绳子勒死她?直接用棍子不是更好?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第三,一般的抢劫者和小偷,在抢劫钱物以后,都会将包丢弃,为什么卜者会带回大雅斋?第四,为什么卜者只抢了单玉堂的包?而没动其他的财物?夭夭脖子上的项链,单玉堂手上的手表,夭夭自己的挎包……第五,如果卜者杀人,在勒死夭夭的时候,为什么自己的手部没有勒伤?如果戴了手套,绳子上为什么没有留下手套的纤维?

当然,苏馨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如果上面这些疑点都没有答案,那么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卜者是无辜的,而陷害他的人和杀害夭夭的人应该是同一个,那只能是单玉堂。我将卜者下午的话告诉汪启正,他冷笑,“看来这个人处心积虑已经有几天了。不过,他的行凶手法是什么?自己脖子上的瘀伤是怎么来的?还有,动机呢?”

这些问题,是苏馨他们的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古玩店老板,每天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从夭夭死后,有不少人来大雅斋打听细节,甚至还有一些小报的记者来拍照,我压抑不住自己的烦躁,索性关门歇业几天。白天除去上网,又无事可做,逛了几天街,除去买了一堆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东西,心情并没有好太多。

这一天,从贵和商厦出来,刚要去旁边的上岛咖啡坐一会,忽然看见戴威廉的奥迪a4停在前面,还不等我打招呼,车上下来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戴威廉从驾驶室出来,很自然地将手放在那个老外的腰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戴威廉,跟在后面急跑了几步,他们俩个人则进了旁边的一间健身俱乐部。

难道,戴威廉是同志?

晚上我旁敲侧击地点拨苏馨,她的精神则完全放在卜者的案子上。电脑里几张图片,她木呆呆地看了又看。在我转弯抹角说了半天马上要切入正题的时候,她忽然喊我,“墙薇,你来个帮个忙。”

“你看这两张图片……有什么不一样?”

两张图片都是脖颈上勒痕的特写,能看出皮肤白皙光滑的是女人的脖子,皮肤松懈粗糙的是男人的脖子。“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呗。”

苏馨回头白了我一眼,“再看。”她又提示我,“你看勒痕的宽度,看出来了没有?”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也点点头。

“你看,夭夭脖子上的勒痕,有两指宽,而单玉堂脖子上的勒痕,只有一指宽窄。”

“那又怎么样?”我问。

“也就是说,勒死夭夭用的是双股绳子,而勒单玉堂用的是单股。”

她看着我那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叹了口气,“你那脑袋……捆柴木的绳子有135公分的长度,打结后成了一个环形,原来的柴木棍子很多后来被陆续抽走,剩下的绳子就松散开了落在地面上,抢劫的就是用这个绳子勒死了夭夭,勒死夭夭的时候应该用的是双股。但我们发现绳子的时候,绳子打结的地方没有松散,而是从中间断开了,也就是成了单股绳子。难道在勒死夭夭以后,绳子就断开了,所以只能用单股绳子勒单玉堂的脖子?还是有别的原因?如果案发现场并没有第三者,那么单玉堂是用什么手法勒自己的?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瘀伤?”

她忽然站起来,“走走走,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我愕然,“为什么又是我们啊,我干嘛要去啊?”

她挤眉弄眼,“谁让你对那里地形比较熟悉?”

也对,在古玩城的西北方向,是一片80年代的老居民楼,后来在居民楼的西面和北面都修了大马路,东面和南面的小胡同就很少有人走了,原来的路灯也坏得七七八八,到了夜里更是不见人迹。楼下有当年建的棚子,现在基本都租给我们古玩城当了仓库,所以那些胡同,我还真是比较熟悉。

我和苏馨将车停在那天单玉堂停车的中国银行门口,我和苏馨边走边聊。

“夭夭接拍了一部电视剧,因为资金没到位,一直拖延没有开机,夭夭趁这个机会回到了b市,她无意中认识了卜者,所以天天到你们店报道。”

我有点心虚,嗯了一声。

“案发那天,她穿了一双跟高12公分的鞋子,在这样的路上走……一定非常的吃力,只有一种很特殊的理由,使她不得已才走了小巷子,你说是什么?我觉得很有可能单玉堂告诉夭夭,车子出了问题,比如发动不起来……不然以她的情况,一般不太可能走这条胡同,而晚上,单玉堂又找了一点借口,比如要回车上拿什么东西,才诓骗夭夭走上了不归路。”

苏馨推了我一下,“你在前面走几步。”

她做了一个砸的动作,“夭夭走在前面,单玉堂在夭夭头上狠狠砸了一下,夭夭倒在了地上,是什么原因,单玉堂没有继续砸她?而用了绳子?很有可能是他有一种妥善的方法,只有用绳子才能制造出抢劫杀人的现场。”

“难道他自己把绳子缠到了脖子上,然后使劲勒?”我问苏馨。

“这个可能性不太大,一个人自己是掐不死自己的,当然也勒不死,因为大脑缺氧一段时间后,人就会昏迷,失去行为能力,不太可能给自己留下什么破坏性的创伤,而且如果他真的把绳子套在了脖子上,自己用力勒,那么后颈部会有绳子勒上的印痕,如果前颈部一道绳子,后颈的绳子交叉会有两道,这与我们看的照片是不符的。他应该……将绳圈挂在什么地方,然后用身体的重量拉扯,就象上吊一样……”

“可这样有一定危险吧,万一真把自己勒死了呢?”

“所以他把绳子磨细了,在力量到某种程度的时候,绳子就会断开,他倒在地上,绳子也会脱落散在地面,即使在他昏迷期间真的有人路过发现了他,丨警丨察提前到达也不会对现场有什么怀疑。”

苏馨打起手电筒,仔细查看着,一会满意地站起身,“百密一疏,他知道不能用刀才切绳子,但他忘记了,磨麻绳会留下大量的麻纤维。至于他把绳子挂在哪里……你不也发现了吗?”

在这条胡同里,90年代初期搭修的暖气管道,没有埋入地下,而走了明管,管子上包了石棉,石棉外面是锡箔,接头处用铁条固定。如果在这个现场,有可以挂住绳子的,那一定是大腿粗细的暖气管道,能对绳子其固定作用的,一定是离头顶一米左右的那个铁条。

后来,果然在铁条上找到了麻绳纤维,而单玉堂也作为嫌疑人被收审了。收审以后,当然又有不少的达官贵人来关心案子,单玉堂的态度又极度强硬,如果不是后续的一桩金融大案,苏馨他们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也确实无法给单玉堂定罪。2006年单玉堂谎称取得了一间世界著名的外汇经纪公司在国内的代理权,开始怂恿他的那些达官贵人朋友做外汇保证金业务,而这些达官贵人的钱,全部放到了单玉堂自己的账户上,单玉堂对这些交易者的订单只实行系统内部的对冲,而不对外放单,通过一些手段,这些钱最终都划归到了单玉堂名下。初尝甜头,他又开始做起了金融传销,每个人入会需要缴纳6万9千块钱,成为会员后发展下线,除去提成外,还承诺会员发展到2000个下线则可以从这个金融传销系统脱身,脱身时将获赠国家大型项目工程的承包权。如此荒谬的金融传销,竟然有不少人加入,并孜孜不倦地为自己的终身事业奋斗。而单玉堂的钱,也因此滚滚而来。其实,如果不是山东一个小县城民政局的领导,挪用了当地捐给灾区的200多万人民币投进了这个金融传销,单玉堂的地下金融王国也不会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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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斋志异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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