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馨回来得很晚，我不敢睡，一直等着她。卜者住过来才半个多月，可是他那房间忽然空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打开电视，从冰箱翻出一盒还没吃完的薯片，一边嚼一边胡思乱想，卜者完全没有理由去抢劫，更没有理由去杀人，10万块，值得他这么做？他什么时候去杀人？我睡觉的时间？然后坦荡荡地回到大雅斋，摆好姿势，忧伤地站在窗前等我醒？一句话，不可能。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根本不用理性分析，一百次问自己一百次都是一个结果，卜者不会做那样的事，哪怕用脚指头都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吃光了薯片，我等回了苏馨，她一声不吭地回屋，换上了自己的小熊睡衣，爬上沙发，将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我推了推她的头，她倒在靠垫上，“化验结果出来了，大雅斋的两个茶杯的残茶里，都含fm2，一个茶杯上有单玉堂的唇纹，一个茶杯上应该是你的唇纹。”

“fm2？”

“一种口服强力安眠药……”

我摸了摸我的额头，天，我的茶水里哪里冒出来那种东西？怪不得昨天晚上那么困，简直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

“还有，在大雅斋柜台后面的一个纸箱里，找到了单玉堂丢失的皮包，里面有十万块钱，通过指纹取样，上面……只有单玉堂和……卜者的指纹……”她的声音带了哭腔，“墙薇，才十万块钱，他只要开口，我们怎么也会给他凑起来的，他干嘛要抢劫？还杀人？”

我手足无措起来，这世界是不是真的当局者迷啊，就因为她太在意卜者，所以那种发自心里的担心反而使她丧失了理性思辨的能力，越是敏感就越脆弱，经不起半点的伤害。

“卜者不会杀人，你问过他没有。他怎么说？”

苏馨抽了抽鼻涕，“问了，他不说话，什么都不说。”

“他没做过，你让他说什么？”

“从单玉堂的指甲里，发现了卜者的皮屑……卜者手上有一条抓痕……问他，他说是单玉堂抓的……还要怎么样？你如果是我，你会怎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

“那天晚上，他给你和单玉堂下了药……”

“他为什么只单独给我和单玉堂下药，为什么放过夭夭？”

“他给你下药是为了有作案时间，他给单玉堂下药是为了降低抢劫时他反抗的几率，他放过夭夭……万一两个人都睡在大雅斋他怎么抢劫啊，总得留个清醒的，扶也要把另一个扶出去。”

“那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我叹了口气。

“钱，他为了钱都肯去背尸。”

我苦笑一下，这个人脑袋短路起来真是没办法。我用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苏馨警官，你了解不了解我是个什么人？”

她看了看我，“长得一般，跟我一样是男人婆，没心没肺的，脑袋不太好用，没多少钱。”

我丢了个抱枕砸在她脑袋上，她嘿嘿笑了两声，难得没反抗，神色又忧伤起来。

“苏馨警官，我呢，有一点你不太了解，我这个人在钱上是很马大哈的，我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我现在也不太清楚，我包里有多少钱，我花了多少钱，我统统没概念。”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我接着说：“你知道不知道夭夭这几天在我店里花了多少钱？”

苏馨摇摇头，一副狗头狗脑的样子。

“应该是八万多，而且，全是现金，你知道这些钱我放在哪里吗？”

“哪里？”

“柜台后面有个柜子是吧，柜子下面那格，拉开柜门，你能看到一个青花大罐，钱，全在那里，加上这几天杂七杂八的收入，现金应该在12万左右。这些，卜者全都知道。”

“你的意思？”她眉毛一挑，眼睛明亮起来。

“对，如果他真的需要十万块，只需要拉开柜门，就可以拿到，何必费那么多心思，又下安眠药，又跟踪，又杀人？”

苏馨眼里泪花闪烁，又恨恨地拿起薯片盒子敲在我脑袋上，“白天你怎么不说？”

我又将盒子砸回去，“白天你问过我吗？”

苏馨跳起来，冲上自己的小床，高声喊着，“明天……明天看我苏馨警官的……我要把所有的东西拆成碎片，就不信救不出卜者……”

苏馨睡了，我则辗转反侧，其实有一个值得自己惦记的人，有一个自己肯全心全意去付出的人，是很幸福的吧。即使那种情感很混沌，即使那种情感没有生路也没有死途，但应该也是幸福的吧。她翻了个身，灯光打在她酣睡的脸上，我忽然很羡慕她，很羡慕很羡慕。

“对，如果他真的需要十万块，只需要拉开柜门，就可以拿到，何必费那么多心思，又下安眠药，又跟踪，又杀人？”

苏馨眼里泪花闪烁，又恨恨地拿起薯片盒子敲在我脑袋上，“白天你怎么不说？”

我又将盒子砸回去，“白天你问过我吗？”

苏馨跳起来，冲上自己的小床，高声喊着，“明天……明天看我苏馨警官的……我要把所有的东西拆成碎片，就不信救不出卜者……”

苏馨睡了，我则辗转反侧，其实有一个值得自己惦记的人，有一个自己肯全心全意去付出的人，是很幸福的吧。即使那种情感很混沌，即使那种情感没有生路也没有死途，但应该也是幸福的吧。她翻了个身，灯光打在她酣睡的脸上，我忽然很羡慕她，很羡慕很羡慕。

第二天，苏馨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单玉堂身上，如果做这样一个推断，卜者并没有抢劫杀人，那么单玉堂的所有证词都出现了疑问。假设杀死夭夭的根本就是单玉堂，那么问题来了，杀人动机是什么？难道是因为夭夭一再地献媚于卜者？这说不过去，仅从网络上就能搜索到不少夭夭的花边新闻。

仅去年一年，三月份夭夭在一部电视剧的片场，公开挑逗国内的一位一线男星，结果被男星探班的女友当众掌掴；一个月后，传出与该男星野战的图片和视频；接下来，夭夭给一家叫“男人show”的杂志拍摄了尺度极度大胆的写真，成了当期的封面女郎，又马上跟该杂志的御用摄影传出了绯闻；秋天，某杂志曝光的女星陪酒内幕上，赫然也有夭夭的名字……可以说，她的艳情史是罄竹难书……以前单玉堂一直容忍着她，为什么这一次，要下手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