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有点恼,“就算不是你们vip,也犯不着拿拖布赶人吧。”
她不耐烦地看着我,“我拖自己店的地板不犯法吧,大姐。”
我一时气结,“你懂不懂礼貌二字怎么写?”
正说着,店后面拐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黑西裤,白衬衣,一把皮尺子挂在脖子上,“冬菇,怎么了?”
看那男人的样子也不是很招人喜欢,我忍着气,“你们用不着做出一副格杀勿论的架势,我踩脏你们地板,你们弄脏我裤子,也算两不相欠。我就在你们隔壁开店,不晓得这里门槛高的迈不进腿,以后算晓得了,拜托你们,千万记得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话音没落,里屋传来一个腻得象糖糕一样的声音:“冬菇,迈克,又怎么啦,开业大吉的日子,闹腾什么呢?”
说着转出来一个跟我个子差不多的女人,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也倒平奇,哦,如果忽视那对眼睛的话。那是一对用黑宝石镶嵌出来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和妩媚,仿佛一睁眼就清风朗月,一闭眼就阴雨绵绵。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位才是鱼弱,只有她才和这个名字般配。
鱼弱裹在一个大披肩里,只有一双又细又嫩的手露在外面,看见我,很快把手伸出来递在我面前,“哦,墙薇啊,我还没来得及拜访,你怎么就登门了。”
我不情愿地握了握她的手,她的皮肤如凝脂一样嫩滑,我感觉自己手温一高她就会融化。其实她不是和我握手,只是递给我她的手,让我握了一下。
她轻轻一笑,“我搬来的时候,特意去查了一下邻居的资料,你不介意的,是不是?”
她的笑容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神魂颠倒,但我却兴趣寡淡。回到大雅斋,心里仍然懊悔,为什么帮那个八卦的殷素素去鱼锦看鱼弱。这样的邻居,让我倍加思念穆有道和邰青,无论他们做过什么,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都值得我去怀念。
自此以后,我对鱼锦那里的三个人就退避三舍,生怕避之不及。
不过话说回来,托鱼弱的福,自从她来开店,古玩城不少店铺的生意着实好了起来。私底下我们一些店主也交流,最近不少的新客,都是陪女伴来鱼锦的男人,女伴在量衣试衣改衣,男人们等的无聊,自然四处转悠,手中又多金,加上又爱附庸风雅,看见合适的自然就毫不犹豫地买回家。比如,我的新顾客单玉堂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单玉堂是个标准的暴发户,但并不是所有的暴发户都一身铜臭,偶尔也有单玉堂这样的异类。单玉堂略微有些残疾,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左脚比右脚短几公分,走路略微有点跛,但人很斯文也很谦和。他结过两次婚,第一个老婆嫌弃他穷,丢下儿子跟一个东北人跑了,又娶了一个老婆,怀孕期间出了车祸,一尸两命。这一次,他看好的就是那个擅长演第三者的小明星,名字叫夭夭,夭夭对他未必见得是真心,没戏上的时候就缠着他出资,有戏上的时候就嫌弃他是个残疾,禁止他联系她。夭夭的绯闻满天飞,但单玉堂倒是个老实人,一门心思等夭夭息影好嫁他。前一段,我们b市电视台搞了个节目,叫“真情”,第一期就录制的他和夭夭的故事,所以他和夭夭的故事在我们这里,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不过,关于单玉堂的这些事情,是八卦之神殷素素倒给我的,我和卜者都不认识单玉堂,在我们眼里,这是一个象家庭妇男一样的人,个子很高,腿有点跛,瘦得厉害,五官倒不难看,不过脸上总有一点难以掩饰的谦卑,加上手里总有个女包,很难把他和老板或者有钱人联想到一起。唯一跟别人不太一样的,要算他买东西的果断,他不太喜欢交流,进了店铺喜欢安静地看,不多问,也不多说,价格合适就买,很少讨价还价。这样来往了很多次,只知道他姓单。直到有一天殷素素特意来大雅斋,不是为了看我,而是为了看鱼弱,我跟她讲了那次我的际遇,殷素素吓得直吐舌头,“那我不进去了,我也不是vip,万一人家拿拖布扫我,我自尊心会受挫。”恰好单玉堂也在旁,他接过话,“你们要是想去,拿我的名片去就好了。”说着端正地递过来一张名片。
他走了以后殷素素才说,这个人怎么这么面熟啊,再看看名片的名字,她恍然,“这个就是那个追小明星追了好几年的土包子啊,看真人也没传说的那么寒碜,要我是那个小明星,我早就嫁了。”
殷素素果然拿着单玉堂的名片去了鱼锦一次,不一会回来失望地说,“没见到正主儿,就一个冬菇头,一个油头男。那个冬菇头说,鱼弱不在这里坐店,客户资料和要求传真给她,设计出图样来再发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