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不过在我的意识里，时间就象一条河，我们都是过河的蝼蚁，其实不只是我们，即使佛经里的菩萨也逃不脱时间所造成的因果，所以在金刚经里才会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

我信任他。我相信你，岳择。这就是胡七说的“相信”吗？

曲终人散的时候，我和徐专家握手告别，忽然想起网络上看到的那个关于发簪的故事，信口问他，“您听说过杳客吗？”

话一出口，就见李小希浑身一颤，眼神如针芒一样扫射过来。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他的脸色煞白，一脸的恐慌和无助。

我来不及多想，因为老人告诉我，“杳客？哪个yao?哪个ke？”

我刚要说话，苏馨那位肠满肚肥的局长过来和徐专家握手告别，一时人声鼎沸，我夹在人群里不时和人握手，却又不太清楚对方到底是谁。就在这时，我看见艾好走过来，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出奇的冷，让我心里一紧。她慢慢笑起来，如同慢镜头一样，在这样的场合说不出的突兀和怪异，她的声音很低，“有时间……我们一起来洗衣服吧……”

“我们一起来洗衣服吧……”

“我们一起来洗衣服吧……”

我记不得是怎样从人群里挤出来，只记得一出来正好看见苏馨站在角落里星眸闪闪地看着我，我冲她无助地笑笑，她踱过来，“回家吧。”我压制住心里的恐慌，“你不去告别？”她撇了撇嘴。回家吧，回家吧，是啊，回家吧，该走的就让他们走，该留的开心的留。

在苏馨警官那辆m6上，我心事重重，苏馨终于还是发现了我的异样，她问我，“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

她又问，“该不会是舍不得邵正吧。”

邵正……

这名字真陌生，连这个人也很陌生。以前的李小希是不是真的存在过？那个他，也是伪装出来的吧。这个邵正才是真实的，我认识的李小希不过是一个假象，也可以说，邵正是一个演员，李小希只是他扮演的角色？苏馨的话，让我把心思从艾好身上转到了李小希这里，想起李小希又想起穆有道一家，想起我们曾经的故事座谈会，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忧伤。

带着这样的忧伤我进入了梦想。或者忧伤总是让人不安，不安则会让人在睡梦中也要辗转反侧，而辗转反侧又会让人难以入眠。所以，我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

我看见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在深夜里，在我的房间的床上，当我睁开眼，我看见一个人站在我床边。

他很显然被我突然的苏醒吓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低声喝道，“不许说话。”他戴着化纤手套，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盯着他，他背对着窗口，借着室内仅有的光线，能看出他戴了一个黑色头套。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我点点头。

“钱在抽屉里。”

他耸了耸肩膀，默不出声地看着我。

我紧了紧被子，半靠在床头，心跳越来越快。这样的局面已经超出了我的判断范围，如果一个人深夜入室又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我看了看床头，除了我的手机，什么都没有。我故意清了清嗓子，试图引发隔壁屋苏馨的注意，忽然，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本能地用双手去掰，可他的手如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听到我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所幸的是他并没试图再次收紧手指，而是将脸慢慢向我靠近过来。我用尽力气试图踢开他，但这让我的喉咙更加难受，窒息感让我渐渐无力，“他，要杀了我……”这个念头让我无限的恐惧，我本能地去抓他的面罩，他并没有避让，面罩拉下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脸。

他冲我笑笑，神色温柔而体贴。

呵呵，我是认识他的，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每次见到我，都咧嘴一笑，露出一副小虎牙，然后说，“墙薇姐。”

大颗大颗的眼泪沿着眼角滑下来，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再恐惧。我想，人类终究并不了解自己，我甚至不懂为什么此刻我放弃了反抗，我朝他笑一笑，慢慢阖上了眼。我想，我是明白他的。其实，如果没有他，我大概是早死掉了，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走廊上，一直跋涉，即使没有鬼，我大概也死于饥渴。

有温热的液体打落在我的额头，他，他也哭了吗？

我听到他伏在我耳边，“墙薇姐，为什么不说点什么，让我改变主意呢？”

他的手指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忽然，我的房门被撞开了。我喉咙上的手松开来，我瘫倒在床上。

“墙薇，报警！”

我听到苏馨的声音，我能感觉到两个人在我身边打斗，我笑了笑，他们俩个人打斗起来应该蛮有看头的吧，可是我懒得睁眼，我不知道自己的浑身无力到底是因为什么，是生理原因？还是心理原因？

李小希应该是无心恋战，才一会就听苏馨断喝一声，“你别跑！”一个人翻窗出去，另一个又追在了后面。

好半天，我翻身起来，将头探在窗户外面，大口的呼吸，大声的咳嗽，寒冷的空气刺痛了我的肺，我又忍不住开始干呕。

足足有半个小时，我听到门响，回头苏馨垂头丧气地从门外回来。

她打开灯，“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她走过来看了看我的喉咙，皱了皱眉头。

“你看没看到他的脸？”

哦，原来苏馨不知道他是谁。我迟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真的？”

苏馨怀疑地看着我。

“可是我记得他拉上了面罩才跟我打的。”

我装作很委屈的样子，“我难道聘请人来抢劫我自己家？”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也对。”

说完了又双手抱胸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看来以后睡觉不能穿睡衣了，抓贼不方便，冻死冻死冻死我了。”缩进我的被窝以后又咕哝一句，“那家伙身手真不错，要不是我穿着拖鞋……哼哼……”

那天以后，苏馨将她的床搬到了客厅，并勒令我睡觉不许关门。虽然她并不知道那夜的来人是谁，但出于职业的敏感，她应该知道绝对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国安部一行也终于离开了b市，苏馨去机场送行，回来说邵正让她转告我一句话，谢谢。

初八b市又一场大雪，晚上和苏馨几个去重庆小天鹅吃火锅。一共6个人，除去我、苏馨，还有汪启正，另外三个都是苏馨的同事，或者说是手下，其中一个年纪大些，另外两个则都刚毕业不久，一个斯文些，叫丁雨凡，另一个风风火火的，叫敏海龙。丁雨凡以前见过，那天苏馨从海所把卜者抓回去，招待我的就是丁雨凡。

火锅是一种很奇怪的饮食方式，当所有的筷子无忌无讳地在一个锅子里掏来掏去，同桌的人会很快的熟悉起来。如果开始的时候，大家对这位女上司还有点顾忌，酒过三巡，就逐渐肆无忌惮了。首先替苏馨打抱不平的是丁雨凡，原来苏馨假期一上班，马上被分管局长批评了一顿，不仅是因为去年没侦破的盗墓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位大小姐反对将那起连环杀人案结案，反对将尸体发还家属进行火化，结果导致这位分管局长被组织部长狠批了一顿，无法发泄自然只能将火发在苏馨身上。

“不过，苏队，你为什么反对火化尸体？”汪启正插嘴问道。

“这个……”苏馨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你们也知道，前几天墙薇的房间进了个夜行人，我跟他交过手，我感觉他很象我们勾设里的那个特种兵。”

我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你们也知道，这三个人死前没有任何的征兆，如果是病，第一，他们家人全部没有发现三个人在死前身体有不适，第二，死亡现场没有任何的挣扎的迹象，你们想，如果是病发身亡，在死亡也应该会有挣扎，但从几个死者的情况看，他们完全象走着走着忽然倒下了，然后就死掉了……”苏馨吃了一筷子羊肉，“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觉得不大可能。”

“苏队，你说特种兵怎么可能让他们端粒dna缩短？”丁雨凡问。

“嗨，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想象力？生化武器！生化武器！”敏海龙拍了他一巴掌。

“生化武器个p，你以为生化危机吗？”丁雨凡又踢还了敏海龙一脚。

“现在事情怎么安排的？”汪启正问。

苏馨闷着头，“下午跟局长理论了半天，可能暂不结案，但尸体要发还火化了。”

“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