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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老传说里,有这样一个段子。老人们讲,有的动物有仙性,这有仙性的动物在老人口里总结成了“黄、白、胡、麻、灰”五种,修炼成仙后被叫做“五路神”。其中这“黄”呢,是黄鼠狼,“白”呢,是蛇,“胡”呢就是狐狸,“麻”呢,是刺猬,“灰”呢,是老鼠。其实各地都有类似的说法,这五样动物到了东北,就被叫成了“胡柳白黄灰”,“柳”是蛇,“白”则变成了刺猬。这五样动物在修成仙之前,必须找人来借口气儿,如果没借到,就得重新修炼。至于怎么借气儿,有好多说法,有的人说,他们会变化成人形混入家里,趁家人睡觉的时候与其口鼻相对,吸气儿就行,但人被吸走活气以后,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丧命,如果不死,必然得到大仙儿给的福报。还有一种说法,说,他们化成人形进入人的梦里,问,“你看我象不象人?”如果你说象人,他们也是借到了人气。另外,老人们也说,因为孤魂野鬼无法投胎成人,所以也可以修炼,道行高的也可以成仙,在成仙前也要跟人借口活气儿,但因为它们身上的阴气太重,凡是被借过气儿的都一定会死,好在孤魂野鬼没有肉身,所以要想修炼成仙那是非常非常的难。

苏馨大概也听过这个故事,她冷哼道,“我们初步怀疑,是一桩无差别杀人事件,凶手可能是一个退伍的特种兵。”

我盯着电视顾不上理她,她停了一会,没见我继续发问,远远丢过来一个抱枕,“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无差别杀人啊?”

“打我干什么。不就是无目的的乱杀人吗?”

她哼哼了两声,“你就不能谦虚点?”

看来这女人内心蛮郁闷的,是希望我陪她聊聊。我斜着眼睛看着她,“三包薯片,陪聊半小时,干不干?”我话还没说完,又一个抱枕迎头砸过来,苏馨警官穿着她的小熊睡衣扭身进了房间,看看啊,堂堂一个刑警大队的副队长,竟然还穿小熊睡衣,像话不像话啊?

我大口嚼着薯片,问她,“你们没找到作案动机就算了,不会连作案方法也没找到吧。特种兵?特种兵也要借口气儿?”

后来才知道,在卡车司机张一一的二次验尸中,发现了一个细节,张一一的眼结膜下有两个针尖大小的出血点。如果人的颈部或者胸腹受到压迫,会导致受压部位上方的血管内压增高,加之人体缺氧导致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强,就会形成眼结膜下的出血点。也就是说,张一一在死前有可能胸腹受到压迫,由于这种压迫的力量恰到好处,所以张一一的尸体颈部没有瘀痕,吼骨和甲状软骨都没见骨折,这样的手法只有经过训练才能掌握,加之张一一手掌里发现的特种兵战术手套的纤维,使苏馨他们怀疑杀人者可能是一个对社会有敌视情绪的退伍特种兵。

接下来的日子,苏馨仿佛一直在忙退伍特种兵的排查工作,而我的注意力则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过去。

马门山文化区陵墓被盗以后,省文物管理局派了两名专家会同b市文管局的工作人员对陵墓进行了抢救性的发掘。可能不少的看官会认为,盗墓贼一次会把一座陵墓全部盗空,其实这不可能,盗墓贼带走东西的多和少取决于陵墓的防盗措施、盗墓贼的人数多寡、当地的治安和当时的社会环境等多种因素,所以历史上一座陵墓经常被盗多次以后还是能发现一些有价值的文物残留。比如说位于福建南安县的郑成功墓,曾经于1929年、1946年两次遭遇盗掘;又比如说位于西安西北的汉武帝刘彻的茂陵,仅在汉朝一朝就被盗三次,始元三年第一次被盗,其后又于元康二年、初平元年被盗两次。所以,听说这次马门山仍然发掘出大量的文物,并于月底要在工人文化中心的大厅举办马门山魏门刘氏墓文物展,随之展出的是墓主人的尸体。传言这是一具湿尸,(这和刘同大口中描述的不甚相同,大概是刘同大觉得只要长得不象活人的都叫干尸),尽管当时棺椁已经被打开,但尸体仍然保存完整,肌体丰满,尚有弹性,四肢关节也能活动,是继马王堆汉墓女主人辛追后考古发现里的又一湿尸,具有极高的科研价值。

好容易等到展览那天,打电话给殷素素拉她陪我一起,她竟然关机,苏馨则一听是文物展顿时哈欠连天,结果我只好一个人去了。展览会派送的资料上说,马门山魏门刘氏墓一共发掘出文物300多件,其中多位陶器、瓷器、铜器,也有一些纺车炊具和锦缎服装,金银器少,玉器也仅有几件。大概是因为金银器比较好携带,所以基本被洗掠一空,反倒首饰倒还有,应该是女尸身体上佩戴的。女人天生对首饰有偏爱,所以看到了首饰展台,我自然而然地流连止步。

忽然有人跟我搭讪,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看起来60出头的老人,“姑娘,你也喜欢这些?”

我忙说,“是啊,不过不太懂,就是看个热闹。”

老人总是寂寞的,所以他很热衷于攀谈。

“这很好懂,你看,单股的叫做簪,双股的叫做釵,不过,明朝以后簪和釵在名称上基本已经混淆了,明朝有个叫王圻的,他们父子两个编著的《三才图会》,是当时一本百科图录式的类书,在它的“内外命妇冠服.钗”的条下,画的图式却是一支单脚的簪。你就知道这个就行了,至于什么顶簪、分心、挑心,他们考古的不少自己都分不清,在给首饰定名的时候干脆就要么簪要么釵。”

真是个很让人喜欢的老人,开朗、闻善又博学和幽默,这让我想起张之同,无怪有句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忍不住地想起墙安,我真是个福薄的人,墙安老了以后是什么样子?也会象这个老人一样步履矫健、神清气爽吗?

老人可能洞察了我的情绪,冲我挤了挤眼,问我,“你知道簪和釵,在民间还有个别称,叫‘绾流’吗?”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我还真没听说过。

“古人管柳树叫柳,就是取其谐音‘流’,因为它的叶子垂而顺。所以,散着头发,以前也叫流发,女子结婚以后要盘起头发,意思是‘绾起头发,头发不流了’,也意味着娘家不留人了。”

老人告辞以后,我对着那柜子的东东和西西发了半天的呆,忽然想起刘同大、刘同二拿到我店里的那枚发簪,找来找去却并没看见。回家后问苏馨,苏馨神色恍惚,“哦,刘同大说在刘同二那,刘同二找不到,那发簪自然就下落不明。”

苏馨睡下了,我则犹自惦记老人讲的话,上网找了几张图片,又想起老人的话,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同样的说法,倒是看见一个论坛上有个网友讲了自己家乡一个蛮有意思的故事。

明末的时候,有户人家,女儿出嫁后随着夫婿下了南洋,十几年的时间不得相见。忽然有一天,女儿回来了,样貌和以前相差不大,问她,她说受不了夫婿打骂所以自己逃了回来。家里人虽然怀疑,却也没办法,好在她自己替人洗补,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不过就是多占间屋子睡觉就是了。那时候,房子也没这年头这样紧张,倒也相安无事。一晃眼到了端午节,该洗头了,她给这个端水给那个端水,就是不见她洗。当地人那会儿的风俗是一年只能洗一次头,平日里如果洗头了,脏水会流到阴间,人若死了,阎王爷是要逼着喝下一辈子用过的所有脏水的,只有端午节这天的脏水不会流到下面。

如此又过了一年,又到了端午节这天,见女儿不洗头,老母亲就难免絮叨,她闷着声去了,用皂角泡水将头颅伸进去泡了泡抓了几下,仍然不见她拆开头髻。后来,她嫂子就猜测,说是她头髻里指不定藏着什么宝珠,这话很快传开了,越来越绘声绘色,有人说,她从南洋逃跑的时候偷了夫家一颗宝珠,价值连城。

这一年,她哥哥欠下赌债被人追逼上门,一家老小跪在她房门口,求她卖了珠子换钱给哥哥还债。说,如果没钱还,她那小侄女就要卖给人当奴当婢,说不好转卖几次又卖给了妓院。她一言不发进了房门,第二天一早开门一看,白发苍苍的父母在她门口跪了一夜,膝盖肿了也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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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斋志异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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