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信,我马上有种热泪盈眶的喜悦,我站起来,疯狂地扒拉我的柜台,我的立柜,果然,那东西不见了,那件黄杨木雕,那个清中期的武官雕像,不见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不好意思,那天我顺手带走了那件黄杨木雕,只因为它对他,意义太重大了。你明白了吗?
信一定是邰青写来的,或者现在已经不能称呼她为邰青了,她现在叫什么?李红?张丹?还是王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她和她都在。
在我眼前,浮现出一片葱郁的山岭,百里林海,起伏不定。在一个云锁雾绕的小山包上,一棵老楠直向云霄,它的脚下,一株黄杨木蜿蜒曲折半盘桓在老楠身上,天雨星芒,杜鹃流芳,树和树喃喃私语,也说的是,“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老楠被伐,黄杨一夜枯死,被伐的老楠被送往北京,镇以铜管,成为奉天殿的梁柱;枯萎的黄杨被工匠随手砍断辗转流落匠人之手,成了一尊一尊的木雕。
他只是在人海茫茫里寻找那株黄杨,无论它现在是板凳、是木碗、是笔筒、是门扇、是窗棂还是雕像,他只想找到它,然后紧紧拥抱不再分开。
------------------------------------------------------------------------------------------------------第六章正式结束了,这个关于木头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第七章有鬼夜行
天气越来越冷,连喜鹊都不爱出来活动了。除去松柏和冬青,b市鲜有绿色,整个城市如同一张垂危病人枯黄的脸,但在北方居住久了,会慢慢体会出北方的冬天独有的那份萧杀感,带着难以形容的金戈之气,既凛冽又残忍。
就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b市的坊间巷里却很是热闹,人们热议的是b市马门山文化区陵墓被盗一事。
马门山是b市西北的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脉,传说是昆仑山北脉的一个分支。昆仑山是天下的祖山,天下诸山皆发脉于昆仑,可以说是“万河之源、万山之宗”。古人认为,昆仑山气势雄伟,是宇宙间最高大的山,它秉五气,会阴阳,合五形,主存亡,由此发端出五支山脉,其中有三支向东南蜿蜒而入中国,因其走势方位分为北干、中干和南干,这三大干就是中国历代视为龙脉走向的山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上说:长江与南海之间所夹的南干龙,即岭南诸山脉如武夷山、衡山、天目山等,龙脉尽于南海;黄河与长江之间所夹的中干龙,即淮南诸山脉,如嵩山、大别山、钟山等,龙脉尽于东海;黄河与鸭绿江之间所夹的北干龙,即漠南诸山脉,如太行山、燕山、军都山、天寿山等,龙脉尽于黄海。
其中北干龙,《论北条干龙脉络》说北干龙起自昆仑山,从破军山起分为五枝,一枝为壶口、太岳山,一枝为析城,西折为雷首山,一枝为太行山,一枝为恒山,一枝为燕山。b市的马门山,就是燕山山脉的一个分支,有堪舆家说,马门山是龙脉的右前爪所在,负阴抱阳,是难得的风水宝地。但因为男左女右,又因为龙爪向地而生,其性属阴,所以不适合埋葬男人而适合埋葬女娘,所以马门山一带从汉朝以来,就一直为不入祖坟的达官贵人家的女眷的埋骨所在,虽然历朝历代保受掘陵盗墓之苦,但至今仍有一些陵寝未被挖掘。而新中国建立以后的考古原则又是对地下墓葬不进行主动性考古,只对已经受到破坏的墓穴进行抢救性挖掘,所以马面山附近的墓葬群在建国后一直处于安然无恙的状态。
为了对马面山的墓葬进行保护,2001年国家在此建成了马门山文化保护区,并在其下安插武警驻军,对这片墓葬实施重点防护。然而百密一疏,因为冬天马门山一带土壤上冻,冻土层厚达10几米,所以一般在冬天武警都会疏忽马门山的巡逻而加强部队的集中练兵。没想到,盗墓贼就趁这样的一个机会,用进口的土壤解冻剂,融化了十几米深的冻土层,打出了深达二十多米的盗洞,硬生生地挖开了马门山的一个大墓。
这个大墓的主人,在历史上颇为有名,墓主是明末著名的阉贼魏忠贤的夫人魏门赵氏。说了各位可能有点怀疑,魏忠贤不是一个宦官吗,怎么可能有夫人呢?即使宦官与宫中的宫女结为对食儿,他的对象不是朱由校的奶妈客氏吗?
1589年,22岁的魏忠贤在赌桌上丢失了自己胯下的二两活肉,走投无路告别了自己的妻子赵氏和女儿,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途。他在京城四处钻营,苦心奔走,不过就是想在京城内谋一个宦官的差事,只要能进宫,一月给米三斗的俸禄对魏忠贤来说是穷途末路中的一点曙色。然而22岁对于宦官来说,实在太老了,就在魏忠贤近乎绝望的时候,一个神秘的中间人帮助了他。魏忠贤进宫以后,被主人随便给了个名字:李进忠,他豪迈的性格英俊的外表得到了周边人的喜欢和认可。1620年,小皇帝朱由校登基,一手带大朱由校的魏忠贤自然得以重用,53岁大字不识的魏忠贤成立司礼秉笔太监,大权得握,这时候他自然想起了远在家乡的妻子和女儿,派人寻访才知道妻子已经故去,女儿已经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