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扣住姜夕颜手腕的手慢慢松开，轻轻环住姜夕颜，立在原地。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白秋烟走到楚云身边，与楚云相对一笑，然后看了眼姜夕颜，呼了口气，轻声说：“还好你来了，不然.......”

话音未落，就见楚云怀中的姜夕颜陡然睁开双眸，嘴角微微一扬，眼光却凶狠无比，电石火光间，如枯骨般的五指直直抓向白秋烟。

原来姜夕颜只是在假装，这一变化发生的太快，楚云和白秋烟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姜夕颜的右手穿进白秋烟素白的衣裳。

究竟要多恨一个人，才会下如此毒手！？

姜夕颜嘴角又是一扬，右手从白秋烟身体中抽出，一股鲜血如喷泉般从白秋烟胸口汹涌喷出。

等楚云和白秋烟反应过来，姜夕颜已经飘到了十米之外。

白秋烟啊的一声，整个人就向后跌去，楚云一把扶住白秋烟摇摇欲坠的身体，若耶和莫凡也飞奔了过来。

白秋烟全身和脚下都已经被血染红，脸色却惨白无比，倒在楚云怀中，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清楚。

楚云慌忙将真气输到白秋烟体内，沾满血的双手颤抖的握住白秋烟的柔夷。

若耶也立刻用术法替白秋烟止血，但只是一下若耶就脸色大变，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莫凡扶住若耶，焦急的问：“怎么了？”

若耶看了眼在远处冷笑的姜夕颜，才一字一句的开口：“仙子的心被夕颜夺去了！”

楚云一听面如死灰，他将白秋烟轻轻交给若耶，缓缓站起身，怔怔的望着不远处的姜夕颜。

姜夕颜目光有一瞬间的闪躲，接着又高高的昂起头，目光咄咄逼人，她对楚云冷笑道：“不用惊讶，是你欺骗我在先。”

楚云面若寒霜，一步步走向姜夕颜，姜夕颜身形纹丝不动，只是看着楚云。

楚云终于走到姜夕颜身边，对姜夕颜伸出手，淡淡地说：“拿来！”

姜夕颜目露凶光，冷笑道：“你知道是不吭的，又何必再说。”

楚云望着姜夕颜，缓缓抬起手臂，轻抚姜夕颜如花似玉的脸庞，呢喃道：“你知道吗，我不是惊讶，只是心痛，你被魔神完全控制了，再也不是我当初爱着的人了。”

姜夕颜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把心还给那个小贱人吗？如果不是她，你一定会跟我走！”

“不管烟儿的事……”

姜夕颜右手重重一捏，那颗血淋淋的心立刻变得粉碎，楚云的双眼终于完全黯淡下来。

姜夕颜用手一拂，将楚云的手重重挥落，“你还在替她说话，楚云，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你心里究竟爱的是谁？”

姜夕颜一指不远处奄奄一息的白秋烟，恶狠狠的说：“有我，没她！”

楚云嘴角略略扬起，苦笑一声，对姜夕颜柔声道：“你知道，我永远不想伤害你，只不过……”

话音未落，楚云身形在姜夕颜面前一晃，就如鬼魅般的来到姜夕颜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姜夕颜，口中念念有词，眼中无比坚毅。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两人的样子，会以为两人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若耶和莫凡也很惊讶，不知道楚云要做什么。

虽然楚云声音极小，但姜夕颜仍听得清清楚楚，楚云念的是：

“云篆太虛、浩劫之初、乍遐乍还、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为术、枷陆怠恼、不尽其诛、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痾能自痊、积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昇仙都。”

楚云身上发出道道金光，每念一字，身上金光就多一道，每一道金光都穿透姜夕颜的身体。

姜夕颜本来还在极力挣扎，可渐渐的，她放弃了挣扎。

她的身体如秋天的落叶，在楚云怀中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楚云所念的每一个字都直击在姜夕颜心上。

突然有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美丽的眼中滑落，她双手轻轻覆在楚云的双手上，轻声问：“你真的这么恨我？”

楚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念诵《开经玄蕴咒》，虽然真力的快速流失让他痛入骨髓，但他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或许，这样，对彼此，是最好的结果。

他现在不求同生，只求同死。

在最后一丝真力流出体外之前，他放开了手，右手如利剑般的刺进自己心窝，将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用力扯了出来，接着向若耶跑去，用尽最后的力气叫道：“接住！”

说完这一句，他的身体就和姜夕颜一起软软的倒下。

若耶和莫凡将一切看在眼里，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若耶放下白秋烟，一跃而起，小心翼翼的接住楚云的心，来不及多想，就一把将楚云的心安进白秋烟的胸膛。

楚云看到这一切，才终于安下心。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烟儿，对不起，不能履行当初的誓言了！带着我的心，你要好好活下去！

楚云仰面躺在地上，姜夕颜就在自己身边，楚云努力侧过头，吃力的握住姜夕颜冰凉的柔荑。

一股黑色的气体从姜夕颜眼中源源不断的急速冒出，盘旋在上空，最后消失，终于，她的眼神恢复了以前的清澈。

楚云和姜夕颜先是相视微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笑到不可遏制，笑到泪流满面。

楚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但却听不清莫凡和若耶在自己耳边焦急的叫唤着什么。

不过，不用想，他也知道，可是，他真的好累啊！他想好好睡一觉！

一捧黄土加身，两人的手仍是紧握着！

冰凉的泥土，置身一片漆黑之中，楚云突然醒了过来，他甚至听到远处虫鼠钻土的声音。

他很奇怪，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有感觉？

他猛地睁开眼，睁眼的一瞬间，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冲破黑暗，破土而出！

他漂浮在半空，他的脚下是一座新坟，白秋烟，若耶，莫凡并肩站在坟前，除了白秋烟，若耶和莫凡的脸上都挂着泪水。

这坟里，埋得应该是他和夕颜吧！他想。

若耶和莫凡对白秋烟说着什么，可他却一点都听不见，就见白秋烟对两人努力笑笑，挥挥手。

“烟儿，莫凡，若耶，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在这啊！”楚云对三人大叫，可三人却浑然未闻。

终于，楚云明白了，自己现在不过是浮游在天地间一缕不肯散去的魂魄。

楚云苦笑一声，做了这么久的天师，看过那么多因为有所牵挂而不肯离去的亡魂，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一天。

他连声音都不能听到，连白秋烟都看不到自己，看来自己这缕未散的魂魄真的是太虚弱飘渺了吧。

莫凡扶着若耶缓缓退去，最终，这里只剩下白秋烟和一座新坟。

白秋烟默默的望着新坟，楚云痴痴的望着白秋烟。

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行伤心泪从她眼中滑落，楚云突然感觉心很疼，他用力抓住自己胸口。

他记得，自己是没心了啊，怎么还会疼？

他飘到白秋烟面前，想要替她拂去眼泪，可手指竟然穿过白秋烟的面庞。

白秋烟似乎有所感应，她带着希冀仔细看了看周围，最终满眼失望。

“还没有看透吗？”突然他听到空中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谁？谁在说话？”楚云霍得抬起头，四下张望。

他的面前渐渐出现一个影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藕色裙褂，一脸天真，对他友好的笑着。

“我是虚无道的主人，你可以叫我梦梦。”小女孩对楚云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