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佳华淡然一笑,他正是因此排除了对勾艾文的怀疑,“你当然不会如此轻易下结论。你是从瑞德书信中讲的,‘我希望能给它们找到一个圆满的归宿,将它们归还给主,像它们最初产生时那样。’从而推断出显圆行竞被他放了回去。”
孟始飞因激动身体微微颤抖着,“你简直是神经错乱,瑞德书信我们是昨天才见到的,印有乾凌洞铭的拓片是你们前天到剑桥后才见到的,我怎么可能在文物展举办之前就知道乾凌洞的存在?”
“这正是你自鸣得意之处,你从怀特那里拿到信时,里面还有瑞德抄录的石匣中残存文献的内容,在此之前,怀特曾称除信件外,他没有发现过任何其它的记录,这不能不引起我的怀疑,但当时并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缘由。从纸张上可以判断出,两份文件并不是同时复制的,现在我才明白,是你将这份文件的复印件放入了信封中。瑞德的抄录件一定与乾凌洞铭拓片一同留在了剑桥。泰勒称乾凌洞铭拓片是他的朋友莱特尔先生的祖父留下来的,实际上他没有说出实情,这张拓片应该是泰勒的祖父留下的,瑞得在去剑桥时,一定是多次住在泰勒祖父的家中,才使这张拓片和石匣中残存文献的抄录件得以保存下来。你和泰勒将这些文献透露给我,是希望通过我帮你们确定显圆行竞的最终下落,同时还可以使我不会怀疑到你们头上,真是一举两得。怀特称多年前有人向他询问是否保存有瑞德留下的信件,那人一定是泰勒教授,去年怀特到剑桥向泰勒教授核实信中提到的瓷盒,泰勒在那时就已经了解到信中的内容。因此你们才认定显圆行竞还在乾凌洞中。”
伊佳华继续道:“开始我还有些想不通,你为什么不与我一同去圣保罗教堂和剑桥呢?难道你并不热心于寻找显圆行竞的下落?实际上是你和泰勒共同策划了整个事件,我在剑桥和圣保罗教堂,都处于你们的严密掌控之中。不难判断,由于泰勒一直保存着乾凌洞铭拓片和石匣中文献的抄录件,后来又了解到了瑞德书信的内容,他一定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研究瑞德在中国的发现,却仍然没有找到瓷盒和显圆行竞的下落。泰勒帮勾艾文申请去了大英博物馆,又让自己的女儿到瑞德曾经任职过的圣保罗教堂中工作,就是希望她们对自己的研究有所帮助,是为了寻找金璘盒和显圆行竞所作的准备。当金璘盒偶然在圣保罗教堂被发现后,他立刻意识到乾凌洞铭的记载真实不虚,判断出显圆行竟很可能还在乾凌洞中,于是他开始与你密谋,希望能得到它。你策划了文物展,并巧妙的利用勾艾文将金璘盒带到中国展出,使你们有机会盗走金璘盒,之后再用它打开乾凌洞中的密室。在文物展举办之前,你一定在国内暗中打探过金璘盒的出处,并串通胡冲制定了盗窃计划。当得知蓬湖道长对金璘盒有一定耳闻之后,又有了将策划盗窃事件的嫌疑栽赃到蓬湖和净凡身上的想法。胡冲案发前频繁与净凡联系,还将《金刚经》隐藏在博物馆中,使别人不至于立刻发现你们盗取金璘盒的真正用意。你与我们一同去陇栖观就是为了使我们怀疑到蓬湖身上。”
停顿了一下,伊佳华道:“将相关文献的内容透露给我后,你立刻编造出方鸿、吴渠支、龚过以及布莱克等人都与盗窃事件有关的假话,使我不再信任他们,不向他们透露任何新近发现的线索。昨天一早你看到那条新闻,拿走了我的背包,就是为的使我能完全相信你的这些说辞,同时还是为了取走泰勒故意留下了拓片,并说成是吴局长等人所为。到了瑞典后,你担心使用空间探测设备探测市政厅会引起我的怀疑,巧妙地将我关在了酒店中,如果找到了显圆行竞,你会一走了之。如果找不它,他还可以推说并不知道我被关在酒店中,实在不行还可以说成是开了一个过头的玩笑,使你有机会继续寻找显圆行竞而不被怀疑。”
“假亦真来真亦假,悬疑释处疑还玄。”孟始飞显得有些黯然,“想不到你自己已经出来了,还得出了如此清晰的结论,真是够聪明的。与我们一同来英国的几个人的心计都是深不可测,国外和中国一样,当官的能有什么好东西,这两天我不过是说出了许多人在背后的猜测,我实在厌倦再和他们打交道,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有权的贪大钱,没权的骗小钱,到什么时候都是一样。我早已选好了几千公里外的一座小岛,一直想去过悠闲自在的生活。来瑞典之前,我只想告诉你英国之行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意识到危险后立刻回国。可你坚持要来,这样也好,我们可以一同寻找显圆行竞。”
“你现在来找我,难道不担心我会告发你?”
“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的推测。”孟始飞又显出了赞许的神情:“我来找你是诚心诚意地想与你合作,你的才智和聪颖实在令人钦佩,在学校中教书能有什么出息。如果你能加入,我们一定可以共同得到价值无法估量的显圆行竞,你有什么条件和要求尽管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
伊佳华没有回答,心中暗自赞叹百灵老翁的深谋远虑,当蓬湖告诉他另外一只金璘盒将在博物馆中展出时,他一定预见到这是有人在打乾凌洞的主意。他在紫霞岭发现了自己,由于和祖父相识,他将本不想再传下去的金璘盒放入自己的包中,并留下了一首暗藏有众多线索的棉布诗。自己在探寻金璘盒的秘密时,一定会扰乱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计划,使他们无法实现原有的目的。
孟始飞继续说道:“你连钟楼都没上,一定已经发现它不在市政厅中。我已经发现了新的线索,想不到显圆行竟还是像最初推测的那样被带回了中国。”
“没有人能找到它了。”听上去伊佳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会的,我在梅拉伦女神壁画中已经发现了新的线索。你头脑灵敏,聪颖机智,有你的加入我们一定能找到它。”孟始飞急切地说道。
伊佳华冷冷地笑了笑,“你从瑞德怪异的动作和神情中找出了答案?”
孟始飞满脸堆笑地说道:“呵呵,是啊,你也看出来了。女神身边的人都是面向女神,神态恭敬。只有他面向东方背对着女神,表情十分怪异。他手指的方向虽然被袍袖和身边的人所遮挡,但他分明是在给旁边的人指一样东西。现在我断定显圆行竞一定被他带回了中国。”
伊佳华感到孟始飞对自己操之过急地认定显圆行竞在市政厅中十分后悔,但如果自己发现他用先进的设备探测金厅后一定会引起怀疑,除了将自己留在酒店中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自己已经知道他和博物馆盗窃事件有牵连,现在他不得不极力劝说自己站到他一边,否则很难回到国内继续寻找这件文物。
“你认为显圆行竞在天坛?”伊佳华不动声色。
“看来你和我想的一样,他和身边的人所注视的驮在大象背上的建筑一定是暗指天坛。显圆行竞被刻在龟甲上,古时龟甲往往被用来占卜和祭祀。天坛是祭天的地方,瑞德一定会认为那里是存放显圆行竞最适合的地点,这与他在信中的说法并不矛盾。只是……只是我一时想不出天坛和象有什么联系,还猜不出存放在天坛的什么地方。有你的参与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它,你提出的条件和要求都好商量。”
伊佳华淡淡地说道:“我与你的判断完全不同。”
“怎么可能?这么明显的线索?”孟始飞的声音有些急躁。
伊佳华看了看钟楼顶端那三只金灿灿的王冠,“瑞德留下的线索的确十分明显,他对中国文化的理解不在你我之下。不用再浪费时间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地圆天方和显圆行竟的内涵,它们一直被人们在世间很好地传承了下来。”伊佳华大步向广场外走去,丢失的金璘盒和《金刚经》都已归还给圣保罗教堂和大英博物馆,他相信孟始飞不会在天坛找到显圆行竞,即使能证明他曾编造了一些假话,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参与了违法犯罪活动,自己留在这里已没有任何意义。
身后传来了孟始飞失望地低吼,“你胡说,用不着骗我,喂,你有什么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