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四、
绣月随着朱瞻基出了门,如意上来握住何浅浅的手,激动不已,“姐姐终于与皇上……恭喜姐姐。”
何浅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恭喜你终于被人强奸了”?
“太后刚刚让锦心姐姐送了衣服来,姐姐看喜欢那一套?”如意摊开手中的衣服,都是绫罗绸缎,姹紫嫣红,斑斓的色彩令人目眩神迷,“依我说,今儿大好的日子,姐姐应该挑个喜庆的颜色。”
“太后也知道了?”何浅浅头痛,复又想起今早遇见了朱瞻墡,那只大嘴猴子一定不会忘记跟太后添油加醋描述一番,太后何等聪明,自然能猜到其中原委。
“太后托锦心姐姐传了话:姑娘今日劳累,明日太后再来看望姑娘。”如意模仿锦心说话,学的有模有样。
何浅浅涨红了脸,啐了一口,“你这个没皮没脸的坏丫头。”
“嘻嘻。”如意笑着扶她起来,“姐姐以后就是主子了,虽然是好事,可是如意再不能像以前一般跟姐姐说话。”
如意的眼眶有些红,何浅浅想起上午朱瞻基的话,叹了口气,“什么主子,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妾,我宁愿永远是个奴婢,干净利落。”
心不动,便不会有痛,可是如今,只怕由不得她。
如意忙捂了她的口,“姐姐千万不可叫别人听见。”如意左右看了看无人,凑过来低声道,“今日我路过御花园,听见几位娘娘在骂姐姐,这当口儿,姐姐千万仔细,莫教人寻着错处。”
“骂我什么?”她一向是众人的假想敌,如今一下成了真,只怕已成了宫中众矢之的,料定不会有什么好话。
“说姐姐……狐媚惑主……”如意说的艰难。
成天蓬头垢面还能与狐媚挂上钩的,怕也只有她了。何浅浅低头又叹了口气,“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她随手拿了一件颜色最素净的淡紫色缟绢丝衣,“就这个罢,这些颜色都太招摇了。”
如意帮何浅浅穿上衣服,左右端详一番,拍手笑道:“我怎么觉得这衣服好像是给姐姐量身定做的一般,没有再合适的了,姐姐这容貌身段,不输于这宫里任何一人,难怪皇上心动,就是姐姐平时从不收拾。”
何浅浅瞪她一眼,随手挽了个髻就要出去,被如意拦住,“姐姐不比从前,这么出去该叫人取笑了。”
何浅浅被如意拉到镜前坐下,如意挽起她的长发,微笑道,“姐姐的发质细密,梳个惊鹄髻正好。”
何浅浅对这些什么发髻从来不知道,任如意摆弄,花梨木的梳子从何浅浅漆黑的发间滑过,何浅浅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灵动的眼,小巧的鼻,一头如瀑长发流泻而下,像是某个古装电影的场景,更像是一个古老的遗落的梦,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这真的是她吗?
她轻轻捉住衣襟。细柔的丝衣缠于指间,襟上有密密的绣花,精致中透着奢华,那触感温柔而冰凉,像是湖边他握住她的手。
不过一夜,便世事皆非,好似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梦,又好似这梦才刚刚开始。而心头那刺痛的惶恐,又能警示她多久?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忍不住轻叹。
一三五、
出得门来,朱瞻基负手立在门前等她,一袭明黄的衣,正午的阳光下十分耀眼,如同给他挺拔的身躯周围镀了一层金,他上前拉了她的手,眼里毫不掩饰的温柔,像是要握住挚爱的珍宝,那眼神似乎在当日他为她涂药时曾经见过,让她的心没来得一颤,不由自主地伸手给他。他的手很大,完完全全地把她的手包住,温暖而有力,好似在承诺着什么。何浅浅低了眼,心里却冰冷的知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朱瞻基爱怜地凝视她的容颜,平日她总是穿着不大合身的宫女衣裙,今日这一身紫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侬合度的身形,轻薄的丝衣在春风中飞舞,如烟如雾的一片片紫,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杏眼低垂,纤长的睫毛在她面上留下浅浅的一片阴影,比起旁人的浓妆艳抹,她的清淡更显得出尘清逸,修长的脖颈上有青紫的一片,一路向下蜿蜒,没入衣裙之中,他低笑,轻轻抚上她细腻的肌肤,“可疼么?朕回头给你涂药,九香冰玉散化瘀是最好。”
他满意地看着她飞红了脸,目光一转看向她的发髻,高高耸起的惊鹄髻上只有两只玉鈿,略嫌单薄,他的手抬到她头顶,发间忽的一沉。
“再插上这支簪,就更好了。”他微微的笑,何浅浅本能的抬手去摸,如意在旁边笑道,“是一只石榴簪,石榴多子多福,是祥庆之物,皇上真是宠爱姐姐。”
何浅浅飞红了脸,不敢看朱瞻基的笑,只骂如意,“一只簪,招出你这么多话来?”
“如意说的没错,朕特意让银作局打制的。”他忍不住把她揽入怀中,爱煞她羞赧的娇态,“朕也希望,你能满足朕这个愿望。”
母后要他开枝散叶,可是他只想要与她的子息。
何浅浅抿紧唇,推开他,语带讥诮,“皇上特意打制的簪子?敢问皇上是真的未仆先知,还是早就设下了这个局?抑或拿错了要给孙贵妃的礼物?”
昨夜事出突然,他如何能提前为她打制簪子?这分明就是谎话。要不就是拿给别的嫔妃的礼物来骗她。
多子多孙,他想得倒美,这事让别人去干吧,反正在这宫里热衷于为他繁殖后代的人多了去了。
朱瞻基压住怒气,一手捉住她想要摘簪子的手,另一手强行把她想抽离的身躯扣回怀里,“朕赐给你的东西,容不得你不戴。”
这只小野猫在他怀里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一点感恩的意思都没有,真是气煞人也,朱瞻基索性一弯腰,打横把她抱起,往阶下走去。
何浅浅今日穿戴齐全,没有衣服飘落后裸奔的危险,在他怀里使劲挣扎,“放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朕带你去用膳。”朱瞻基把她倒过来,冲着屁股啪啪来了几下,“再不听话,朕就扒了你的裤子打屁股。”
“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何浅浅的惨叫声飘了一路。
如意跟在后面默默地擦冷汗,庆幸自己的手艺够好,头发绑的够紧,否则依姐姐挣扎的力度,早就披头散发了。姐姐与皇上之间的战争貌似并没有因为昨夜改变,相反,好像是升级了,以前她好歹还对皇上恭谨,如今越发没了样。
哎,莫非真如姐姐所言,越是征服不了的,就越是惦记着?
莫非这正是姐姐御夫之术?
如意好似有些明了,心里决定要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