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的一声,那青海骢再一次的将祖爷爷从覆顶的沙丘中拉了出来,连同被祖爷爷牢牢抓住的那个人,一并浮出沙面。
抹净脸上的尘沙,祖爷爷仔细瞧了瞧他捞出来的那个人。
他的眼睛倏然瞪大。
当人遭受到过多的意外的时候,其对外界的反应就已经迟钝,表现在祖爷爷这里,不管看到多么奇怪的事情,他都已经无法惊呼出声或是做出更多更丰富的表情了。
祖爷爷从沙堆里捞出来的这个人,只是一具干尸,奇怪的是他身上所穿的衣服,那衣饰的的样子极为奇特,佩高冠,饰革囊,一身牛皮铠甲,脚踏牛皮靴,腰间居然还有一条变形兽涡纹嵌石金错带。这一身怪打扮换了别人是看不出端倪来的,可是祖爷爷天天就琢磨怪事,立即发现他捞出来的这个人,穿着打扮竟然是西汉之前的样子。
祖爷爷心里嘀咕了一下,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最主要的是,怪事见得多了,再怪的事儿在这个时候也显得很是正常……祖爷爷跳起来,大头朝下,再度扎入到沙丘中。
突然有一只大手抓了过来,这只手粗粝温热,祖爷爷心念一动,立即紧抓住这只手,再也不肯分开了,这应该是二憨的手,决不会错……哗啦一声,他被青海骢拉出沙面,顾不上抹拭脸上的沙尘,他睁眼一瞧,果然是双眼紧紧闭着的二憨,此时二憨的另一只手却拖着一辆金属小车,小车的后端,是王福成用双手紧紧抓住车子,原来这两个人始终没有放弃,他们终于等到祖爷爷来救他们了。
青海骢拉着祖爷爷,祖爷爷拉着二憨,二憨拉着小车,王福成则抓住车子不放,一行三人忽悠一声被青海骢拉得凌空荡了起来。飞起来的时候,紧闭着双眼的王福成明显觉得他的身后有一个什么东西,正用爪子紧紧的抱住他的腰,那东西的爪子阴凉冰透,彻骨之寒,王福成有心大声叫喊,告诉大家,可是他一张嘴,却只吐出来先前灌进去的满口沙砾……
砰的一声,祖爷爷摔在地上,二憨一头撞在祖爷爷身上,王福成持续撞来,最后面的那个东西,嗖的一声,从王福成的腰际,窜到了他的肩上。
(3)摩泥翁
祖爷爷推开二憨,忙不迭的抹脸,吐出嘴里的沙子,回头正要说话,却忽然呆住了。
二憨此时也在抹去脸上的沙子,只有王福成一动不动的半躺半坐在那里,在他的肩头上,坐着一个满脸阴毒的怪老人。
那老人脑袋极大,头部是一个怪异的葫芦形,两只眼睛分得极开,凶毒的目光竟然是碧绿色的,他的脸上还生着浓密的大胡须,长长的垂了下来,遮去了王福成的半个身子,也遮住了这怪老人自己的身体。
祖爷爷呆了一呆,突然大喝一声:何方妖物,竟敢白昼现形?
怪老人的脑袋微微的晃动了一下,嘴吧张开,向着祖爷爷做威胁状,却不说话。
当这东西张开嘴的时候,祖爷爷顿时明白了,此物的外形虽然象人,但那张嘴的内部,却分明是一张兽嘴,根本就不会说人话。而且这东西的葫芦脑袋摇来晃去,一双穷凶极恶的眼睛只是盯着王福成的脖颈,分明是在寻找下口的时机,可是王福成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压根就不知道,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连动也不动一下。
这时候二憨终于抹净脸上的尘沙,看清楚了东西,发现那怪老人,他本能的就要跳起来,却被祖爷爷急忙按住:不可轻动,此妖物已经……制住了王兄。
就见一道殷红的血迹,顺着王福成的手背上淌了下来,这血迹是从怪老人那浓密的胡须中流出来的,因为那肮脏的胡须太过浓密,看不清楚这东西是如何伤害了王福成的,但是此时王福成脸部肌肉不时的抽搐着,却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很有可能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老爷,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二憨骇然问道。
祖爷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慢慢的回答道:据《漠异志》所载,极风瀚漠之地,常有阴风夜啸,若然是阴风得阳所化,则生一邪物,名之曰摩泥兽……
二憨打了一个寒战:老爷,快想办法……你看王大哥他……好象快要不行了。
祖爷爷苦笑道:我却也不知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不是摩泥兽,只是据书上记载说,此兽形似团芦,茎下有须,须生倒钩,如遇温血之生灵,此兽的须钩就会探刺而入,吸吮热血,以化阴毒……
那……这东西到底怎样才能除掉呢?二憨疾问。
祖爷爷惨笑:……这个……书上没有说……
没说就没说,二憨咬牙切齿:待我叫小青过来,踢死它……
不可,祖爷爷止住二憨:这摩泥兽是一切温血类生灵的克星,只怕青海骢踢它不死,反而被这东西缠上……
那也不能眼看着王大哥送命啊……二憨急了,不顾祖爷爷劝阻,突然操起王福成的那辆金属小推车,高高的举起来,不由分说就照那东西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如中败革,震得二憨两手麻酸,那怪老人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异变,反倒是始终一声不吭的王福成发出巨大的惨叫声,一头栽倒在地,
当王福成倒下的时候,果然看到那怪老人身上的须髯竟然穿透衣服,漫入到王福成的身体之内,汩汩的鲜血涌将出来,那种钻心的痛疼,让王福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二憨还狠狠给了那怪老人一记,牵动刺入王福成体内的须钩,好险没把个王福成痛死过去。
王福成还没有痛死,他只是栽歪在地上,嘴吧形成一个圆形,看着祖爷爷颤抖个不停。二憨眼尖,看出了端倪,急问道:王大哥,你要对我们说什么……
祖爷爷却一把揪住二憨:你还不明白吗……快去弄堆火来……
二憨恍然大悟,跋脚飞奔,他还记得在厨房里被拌马索捆住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生火的洋火……疾奔到那里,果不其然,地上散落着几根洋火,旁边是被倒塌的窗棂压扁了的洋火盒,急忙拿起来,先划了一根试试,居然着了,二憨舍不得浪费,顺手用火柴点燃了地下的窗纸。
那窗纸干燥易燃,立即熊熊的燃烧了起来,二憨又拿过来木制的窗棂架在火上,突然发现窗棂之下有一物,正自嗖的窜开,吓了二憨一跳,仔细一瞧,竟然是那片差一点将他吞掉的食人阔叶植物。这东西当时砸在土墙之下,竟然没死,而且还从干固的墙壁中蔓生出枝叶,再度蓬勃的生长出来。
当二憨进来的时候,这东西正自悄悄的从窗棂下面探过来,打算偷袭二憨,不防突然火起,吓得此物顿时蜷缩成一团,竟然连根带茎一并缩入泥土之中。
一见这东西,二憨怒极,不由分说,拿着熊熊燃烧的窗棂重力戮了过去。
(4)死纠缠
躲藏在厨房中的那棵阔叶食人植物,先前经过二憨拼命挣扎扯塌门窗,早已是被砸得支离破碎,碎片横飞,若是动物遭受到这种伤害,早已是一命呜呼了。
但植物不同,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植物茎根之间虽然在生物学上有着严格的区分,但植物自己是不做这种无意义的分析的,管它是茎是叶是根,只要漫入泥土之中,吸收到水份和各种矿物质,叶茎就会干脆转化成根须,再度蓬勃成长起来。
只不过,任何植物成长都有一个过程,但这阔叶食人植物虽然是生于孤阳绝阳的阴阳界之间,情形却又是大不一样。当二憨一火把戮过去的时候,眼见得那东西的长势竟比以前更为肥大,幸好火是一切植物的克星,否则的话,二憨二进厨房,绝对是没有机会再出去的。
火苗顺着阔叶植物的茎叶迅速的燃烧起来,那东西竟然象活的野兽一样拼命挣扎逃窜着。放着二憨在这里,它又能逃到哪里去?只见二憨挥动火把,连打带烧,几下子过去,就见那阔叶食人植物,就此烟消云散了。
然后二憨拿着两只火把,再向着已成沙丘的内宅疾奔而去,那边祖爷爷正焦急的等待着,那摩泥怪显然也对祖爷爷及二憨没什么好的印象,正在驱策着王福成,向着沙丘方向移动过去,祖爷爷情知若是王福成被这东西拖入沙中,那就再也无有得见天日的机会了,当下用力揪住王福成的脚裸,把王福成往外宅方向拖动。
那摩泥怪极是阴毒,它一边把刺入王福成体内的根须用力的往王福成身体扎入,一边悄悄的向王福成腿脚这边踅过来,想再寄生到祖爷爷的身上。祖爷爷早已看出了这东西的邪恶欲念,但是他没有办法,只有等二憨来到。